若是在普通地方还好办，可身处幻境之中，再叠上迷障，就更加棘手了。

    眼前的村子比之前那个更荒芜，看不到一个人影，屋舍大多倾颓倒塌。

    许多槐树歪斜生长，枝桠上落满黑色的鸟，那些鸟一动不动，只用细小的眼珠死死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鸦群本就象征不祥，槐木又容易招惹阴晦之物，再加上两个村子的格局隐隐呼应，姜奇心里有了判断：这片地界积聚的怨念，浓得几乎化不开，远远望去，连空气都浸着一层灰暗浊气。

    幸好，他们最初踏入的不是这里。

    姜奇返回村落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不该让马小玲独自留在旧屋里的，这个念头刚浮起，就看见马小玲从巷口跌撞着跑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我……我看到东西了……”她抓住姜奇的衣袖，手指冰凉，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恐惧。

    姜奇没有立刻追问，等她呼吸平复下来。

    风穿过空旷的村巷，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脚在爬行。

    “带我去看看。”姜奇缓缓说道。

    马小玲领他去的不是他们落脚的院子，而是紧邻的一户人家。

    院墙塌了半截，屋顶的椽子像折断的肋骨，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午后他们粗略看过，因为破损太严重，没有深究。

    “我刚才在院子里坐着，”马小玲声音发紧，目光钉在黑洞洞的窗户上，“听见有小孩在哭，声音很细，断断续续的。

    我顺着声音走到了这里。”

    哭声本身不算稀奇，他们一路走来，听过太多诡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