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天边微弱的天光，看清了她额角渗出的细汗，还有攥紧衣角、指节泛白的手。

    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递到她面前。

    “跟紧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在这里。”

    马小玲迟疑了一瞬，冰凉的手指搭上他温热的掌心，立刻被稳稳握住。

    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驱散了几分堵在心口的阴冷。

    她轻轻点头，没有说话，紧绷的肩膀却慢慢放松下来。

    这个村子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曲折的土路仿佛没有尽头，两旁是影影绰绰、沉默矗立的房屋轮廓。

    走了很久，眼前才豁然开朗，来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空地正中间，立着一座石雕。

    雕像刻画的是一名女子，身形纤细窈窕，一身样式奇特的长袍裹住全身，脸上还雕着一层轻薄面纱，五官藏在阴影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整座雕像的线条和姿态，都透着和周边中式村落完全不符的异域风情。

    姜奇松开马小玲的手，缓步走上前，绕着雕像慢慢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石料表面，带下一层积尘。

    中式村庄里立着西式雕像，这样的组合突兀又刺眼，不知道是后来有人搬来的，还是建村的人本就有难以理解的渊源。

    他站在雕像正前方，仰头看向那张蒙面的脸，面纱下的阴影里，仿佛也有一双眼睛，正安静地回望他。

    马小玲的目光一直偏向另一侧，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引住。

    姜奇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刚才嘱咐你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压低声音，“我让你握紧我的手，一旦有变故，也好互相照应。”

    马小玲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可视线依旧固执地望向远处。

    姜奇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两个人影，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灰的白衣，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气，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

    姜奇和马小玲对视一眼，一同朝那对母女走去。

    两人慢慢靠近，对方没有躲闪，只是静静站着，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走近。

    “你们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姜奇开口问道。

    女人肩膀瑟缩了一下，轻轻点头。

    “村里……不会就剩下你们两个人了吧？”

    女人猛地摇头，手指慌乱地指向村子另一头，动作急促得近乎慌乱。

    姜奇微微眯起眼睛，忽然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土屋：“你们住在那里？”

    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踉跄着后退，鞋底蹭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不……不是！”她的声音止不住发颤，转而指向更远的山脚，“家在那边。”

    姜奇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动。

    如果那里不是她的住处，刚才在窗后窥视的人又是谁？屋子还立着，里面理应有人。

    他们刚才都瞥见了窗后晃动的影子，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两人心里各自有了判断，还没等抬脚，旁边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响，又走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的天空，看见他们时，眼皮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显然没料到会有外人来到这里。

    他缓步挪过来，鞋底蹭着地上的泥土，声音慢悠悠的：“从哪来的？到这地方来做什么？”

    “找人，路过这里。”姜奇平静回应。

    “哦，找人啊。”男人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那可真不巧。

    天黑之前，赶紧找个能待的屋子，不然……要出大事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陷进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马小玲先开口：“你觉得，他的话能信吗？”

    姜奇沉默片刻，这个男人是本村人，骗他们能有什么好处？他想起刚才遇到的种种怪异，心里有了判断。

    “找个稳妥的地方落脚吧。”他说，“这里家家户户看着都有人，想借空屋恐怕不容易。”

    “人多才好办事啊。”马小玲语气轻快，“随便敲一户的门，总能商量下来。”

    可他们和这里的人素不相识，姜奇轻轻叹了口气：“分头找吧，现在这里还算安稳，谁先找到，就回头找另一个人。”

    马小玲点头答应，两人在巷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马小玲想着，这么多户人家，总有一户愿意开门。

    可姜奇的打算却不同，他沿着窄路慢慢走，目光扫过一扇扇紧闭的门窗，想找一处没人居住、能暂时落脚的角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马小玲挨家挨户走近，脚步声在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