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向姜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恳求。

    可姜奇却移开了视线，没有动。

    他此刻并不想帮马小玲，这姑娘行事向来不管不顾，之前就是证据没摸清就直冲上前，现在情况未明，这扇门绝对不能开。

    他有办法轻松打开锁，可现在不行。

    马小玲瞪着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还有逐渐升腾的愤怒。

    门里的抓挠声一声急过一声，仿佛挠在她的心尖上，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姜奇读懂了她的表情，知道她深深误解了自己，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此刻的解释苍白无力，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马小玲眼中的光亮暗了下去，不再看他，猛地转身，脚步声重重砸在地面，朝着来时的房间走回去。

    姜奇却朝着相反方向，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动作很轻，速度却不慢，很快来到靠近外侧的阴影里。

    他没有贸然踏入更深的黑暗，只是将身体隐在墙边，凝神向外窥探。

    那个胖大的身影不见了，整栋屋子静得异常，除了身后持续不断的抓挠声，再没有半点活物的气息。

    这反常的寂静，让姜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个胖子，到底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身后的铁锁链突然一阵哗啦乱响，剧烈晃动起来，门里的东西似乎感知到了他的靠近，挣扎得更加疯狂，破门而出的欲望几乎要穿透厚重的门板。

    姜奇没有回头，强迫自己忽略刺耳的噪音，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屋外的黑暗上。

    就在他试图分辨窗外一丝极细微的动静时，另一种轻微却清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咔”，像是木头或者干燥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

    姜奇倏地转头，铁锁表面裂开细纹，像干涸河床的纹路，缝隙深处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姜奇盯着那道裂痕，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胖子答应得太过干脆，现在想来，把他们引进屋子，恐怕不是出于好意，而是另有目的，这屋子里有东西需要“供养”。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姜奇后颈的汗毛瞬间立起。

    虽然之前瞥见的身影有长发、轮廓柔和，可光线太暗，根本无法确定，有些东西最擅长伪装。

    他不再犹豫，转身推开隔壁的房门，马小玲正蜷在墙角，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姜奇用最简短的话说出自己的猜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马小玲眼睛睁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铁门前，锁上的裂缝比刚才更宽，边缘泛着暗沉的锈色。

    马小玲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忽然缩回手，转头看向姜奇，瞳孔里映着走廊尽头油灯摇晃的光。

    姜奇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落得极轻，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房门全都紧闭，门缝里透不出半点亮光。

    直到推开一扇虚掩的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外面寂静无声，没有追赶的脚步声，没有嘶吼，连虫鸣都听不见。

    夜空漆黑一片，星子全被云层吞没。

    是事情已经结束了，还是他们恰好躲过了关键的时刻？姜奇无法确定。

    胖子的话里全是谎言，可那个男人的警告应该是真的——白昼和黑夜，这座院子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

    视线扫过院子角落，那里堆着坍塌的梁木和碎瓦，勉强能算个遮蔽处，虽然算不上屋子，至少能暂时容身。

    门闩没有扣死，只是虚挂着，对方大概以为他们半夜不会逃走，这个疏忽成了两人的生机。

    两人钻进瓦砾堆后的阴影里，背靠着半堵土墙，静静等待天色转亮。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远处漫来各种声音，说话声、脚步声、木桶磕碰井沿的闷响，还有孩童短促的嬉笑。

    姜奇从断墙后探出视线，看见院子里人影绰绰，打水的、扫地的、晾衣的，俨然一副寻常村落的晨景。

    可昨天夜里，这里分明空无一人，静得像一座坟。

    他缩回身子，与马小玲对视一眼，对方眼里同样写满困惑。

    晨光越来越亮，人声越来越杂，新的一天开始了，昨夜铁锁后的抓挠声，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两人一前一后挪出院子，没走多远，就瞧见那个胖子从巷口慌慌张张冲过来。

    胖子瞧见他们时，瞳孔骤然缩紧，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随即又浮起几分困惑，显然没料到这两人还能安然无恙。

    姜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紧不慢迎上去：“怎么，看见我们还活着，你反倒不痛快了？”

    胖子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