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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两声干笑,没有接话,扭身就走。
他显然已经明白,眼前这两个人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该换目标了。
这对姜奇和马小玲来说,算是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变故就来了。
刚转过街角,就撞见三四个人在路中间厮打,棍棒挥得呼呼作响,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根本不是寻常争执,每一招都冲着致命的地方去。
两人本想贴着墙根悄悄绕开,谁知其中一人手臂突然一拐,手里削尖的铁管直冲着马小玲的腰侧扎来。
姜奇反应极快,一把将人拽到身后。
马小玲踉跄两步,脸上还蒙着茫然,压根没看清刚才的险境有多凶险。
姜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些人的动作太过刻意,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时候发难,他想不出别的解释,只能是故意为之。
可为什么呢?就因为他们是外乡人?
这个镇子处处透着怪异,四周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堆着笑容,可那笑容僵硬得像刻上去的,让人后背发凉。
唯一让他觉得真实的,只有广场中央那座沉默的石像轮廓。
马小玲似乎还没觉察到异样,只是捂着心口,呼吸急促。
姜奇瞥了她一眼,心里暗叹,这丫头要磨炼的地方还多着,可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活着走出这条街。
姜奇拽着马小玲的手腕,几步就把她从人群中间拖了出来。
那些呆滞的目光像黏在背上的苔藓,直到拐过一处土墙,才被彻底甩脱。
马小玲刚觉得绷紧的后颈松了些,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她刚想转头,姜奇的手掌突然扣住她的脸颊,硬生生把她的脸扳了回来。
他的手指有些凉,按在皮肤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忘了上次的教训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马小玲没有出声,她当然记得,那次也是听见有人呼唤,回头之后,看见的东西让她连着做了半个月的噩梦,黑暗里伸出的手,还有散不掉的腥锈味,指甲刮过石壁的刺啦声,至今清晰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姜奇松开手,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别处:“得在这里待几天,出路还没摸清。”
马小玲又点了点头,现在他说什么,她都只会点头。
他们没有按原路折返,而是朝另一边走去。
右边地势渐渐升高,树木变得茂密,枝杈横生,把天光割成碎片。
脚下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没有半点声响。
姜奇走在前头,拨开一丛纠缠的藤蔓,后面竟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他俯身钻进去查看,出来时拍了拍袖口的灰尘:“里面是干的,可以暂时落脚。”比那个四面漏风的废屋强多了。
他从旁边折了些枯枝,拢成一束抓在手里,火苗舔舐着枯枝,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姜奇拨弄柴堆时,余光扫过岩壁,那些刻痕在跃动的光影里仿佛活了过来,虎的爪印深而凌乱,蟒蛇的躯体扭曲着钻进石缝。
马小玲抱膝坐在对面,呼出的白气很快被暖意吞没。
“这个地方……”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是怎么发现的?”
姜奇没有立刻回答,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子猛地窜高,照亮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没有白费,哪些岩洞能避风,哪些石缝存着干苔藓,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只是有些事不必全部说透。
马小玲看懂了他沉默里的意味,低下头,用树枝拨开灰烬里未燃尽的叶梗。
火光把她的侧影投在岩壁上,恰好覆住那只刻得潦草的狮子。
岩洞并不深,借着逐渐旺盛的火光,四壁的刻痕全都显露出来,不止虎豹蟒蛇,还有犄角抵向岩顶的鹿、展开翅膀的禽鸟。
所有线条都带着仓促的力道,像是有人用钝器在逃窜间隙胡乱凿下,没有文字,没有图案关联,只有密密麻麻的野兽挤满每一寸石面。
“刻得太急了。”马小玲伸手虚抚过一道深深的划痕,“连位置都不挑。”
姜奇的视线却落在洞口方向,通道倾斜着向下延伸,黑暗里隐约还能看见同样的刻痕断续蔓延,全是动物,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整条岩脉都被兽群占据。
他后颈泛起凉意,不是被寒气激的,是某种黏稠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
马小玲也感觉到了,往火堆边挪了挪,膝盖几乎碰到姜奇的衣角。
“那个人说晚上会出事。”她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们真的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姜奇盯着窜动的火焰,想起白日里村民欲言又止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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