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用登山杖在前方反复试探，确认安全后才敢挪动脚步。

    大约走了一刻钟，脚下毫无预兆地一空，身体瞬间失重，心脏猛地提到喉咙口，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坠入黑暗，顺着光滑冰冷的洞壁急速下滑。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还有冰层摩擦的刺耳声响，坠落仿佛没有尽头。

    终于，一切停止了，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比山顶还要寒冷。

    她躺在坚硬的冰面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四周是幽蓝的冰壁，光线从头顶的洞口渗入，泛着冷冽的微光。

    她抱住手臂，用力搓了搓，指尖冻得发麻，思维也像是被冻住了，运转得十分迟钝。

    可停在这里毫无意义，前方冰壁之间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是唯一能看见的出路。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里走，通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冰面湿滑，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在寂静中走了不知多久，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吼叫，毫无征兆地撞进耳朵里。

    她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固，少年的警告骤然在脑中响起——这个地方，有未知的生物存在。

    可在这冰封的世界深处，能存活下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冰层深处的回音渐渐逼近，马小玲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坚冰扭曲了声响的方向，每一次呼吸都呼出白雾，在昏暗光线里短暂停留又消散。

    她伸手扶住侧壁，掌心传来的寒意刺得皮肤发麻，脚步声在冰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突然飘来断续的对话声，马小玲立刻停下动作，那些嗓音有些熟悉，是之前碰到的那几个年轻人。

    她没想到他们能在雪崩后活下来，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冰窟只有一条主道，根本无处可躲。

    几人转过弯时，也看见了她，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最先认出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太巧了！”她快步走近，靴底在冰面上踩出细碎的摩擦声，另外两男一女也跟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

    马小玲勉强扯了扯嘴角。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短发女生开口解释，手势比划着雪崩时的情形，他们被气浪推着滑进某个冰隙，醒来时已经在地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这条通道。

    她的叙述里夹杂着对低温的抱怨，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粒。

    “路上没碰到别的东西吗？”马小玲问道。

    几人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其中高个子男人补充说，除了冰还是冰，连一点苔藓都没看到。

    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出沉默，马小玲转身继续向前走，冰壁映出模糊的人影，那些人也跟了上来。

    她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商议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他们决定一起走。

    马小玲没有回头，只是把手电光柱投向黑暗深处，冰道在前方微微右转，空气里多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气味，像是铁锈混合着陈年灰尘。

    她放慢速度，仔细分辨气味的来源，身后几人还在低声交谈，话题已经转向如何寻找出口。

    马小玲注意到冰层的颜色开始变化，原本透蓝的坚冰，渐渐泛出乳白色的纹路。

    “这个地方真的太深了。”短发女生感叹道。

    没人接话，马小玲数着自己的脚步声，十七、十八、十九，走到第二十步时，她突然停下，手电光斑照出前方冰壁上的一片暗影。

    那影子轮廓模糊，像是嵌在冰里的东西，又像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怎么了？”高个子男人问道。

    马小玲没有回答，她侧耳倾听，先前的吼叫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规律的摩擦声，像是粗糙的物体在缓慢移动。

    声音来自正前方，也来自头顶，还来自脚下，冰窟仿佛在呼吸，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拐过那道弯之前，她其实有过片刻迟疑，笔直的路就在眼前，另一条则隐没在冰壁的转折之后，她最终选择了拐弯。

    跟在她身后的人，脸上掠过一丝愕然，他们之前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这条岔路。

    “我们居然漏掉了这条路。”有人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另一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冰层透出的寒意，就算裹紧衣物，也像细针一样不停往骨头里钻，跟着马小玲走，这个决定此刻看起来无比正确。

    脚步声在冰廊里回响，很轻，却异常清晰。

    自从这些人跟在身后，那种从极深处传来的低沉吼声，就消失了。

    她无从判断声音的源头，究竟是在头顶厚重的冰盖之上，还是潜伏在脚下的冰层裂隙里。

    如果是前者，还算安全，如果是后者……她不敢再往下想。

    余光里，那几道影子紧紧跟着，想要甩开他们，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