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觉得奇怪，现在却猛地把碎片拼起来：刚死的人、空置的旧楼、没人供奉的旧像、夜里出现的脚步声……还有马小玲口中那个徘徊不去的影子。

    拖拽的声音停了，寂静突然降临，浓得能压碎耳膜。

    姜奇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仿佛心脏也吓得缩成了一团。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而是从骨头深处、从血液里泛起来的低语。

    那声音没有词句，只有情绪：饥饿，还有漫长、冰冷的等待。

    柜门外，一道影子漫过地板缝隙透进来的光。

    姜奇咬紧牙关，把惊呼咽回喉咙。

    他缓缓、极慢地调整姿势，让视线对准一道稍宽的缝隙。

    外面光线昏暗，可他还是看见了：一双脚，赤着，沾满暗色的泥，站在离柜子不到三步的地方。

    脚踝纤细，皮肤是不正常的青白色。

    那双脚站了很久，久到姜奇觉得自己的腿开始麻木。

    然后，它们动了，转向门口，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下了楼梯。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地下室深处，姜奇才敢吐出憋在胸口的气。

    他推开柜门，冰冷的空气涌进来。

    屋子中间的地板上，多了一道湿漉漉的拖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另一头的墙壁前——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现在却多了一小堆东西，被随意丢在墙角。

    他走过去，蹲下查看。

    是几件旧衣服，揉成一团，还有一只裂开的陶碗。

    衣服的款式很老，布料脆得几乎一碰就碎。

    陶碗内侧结着深褐色的垢，像是干涸的血迹，或是别的什么。

    姜奇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城市的光污染给天际线蒙上一层病态的橘红。

    他按下耳机上的通话键，压低声音：“她走了，但我可能知道她是谁了。”

    耳机里传来马小玲急促的吸气声，可她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隔壁那尊神像，”姜奇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院子里，“恐怕不是没人拜了，是拜的人，换了一种方式。”

    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突然钻进耳朵，一下接一下，又重又急。

    声音是从隔壁那扇门传来的——姜奇记得很清楚，那扇门根本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既然开着，为什么还要这样反复抓挠？

    衣柜门板之间有条细缝，他缩在黑暗里，眼睛贴上去。

    没有灯光，视野昏沉模糊，只能勉强辨认轮廓。

    墙边伏着一个影子，四肢细长，指尖一下下刮着门板，发出让人牙酸的锐响。

    就在这时，对话声飘了过来，两个声音，一高一低，断断续续。

    可语调很奇怪，黏糊糊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怪异。

    “非要……半夜来这儿？都说这地方不干净……好冷……要不先回去？”是个男声，哆哆嗦嗦的。

    另一个立刻嗤笑：“就这一次机会，看门的老头不在，里头好东西多着呢，你不想要？”

    沉默了几秒，先前那个男人叹了口气，没再吭声。

    脚步声重新响起，往深处走去。

    姜奇眯起眼睛，居然还有别人在这里，听口气像是经常在这一带活动的人。

    这个虚幻场景做得真是细致，连这种细节都补上了。

    他有点好奇背后是谁弄的，能交个朋友倒不错；要是对手弄的，那就得小心了。

    刮门声停了，高跟鞋敲地的声音清脆响起，嗒、嗒、嗒，朝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等等……你听见没？”颤抖的男声又冒出来，压得极低，“有高跟鞋的声音……”

    “哪来的声音？”同伴不耐烦地反问，“你别自己吓自己。”

    “真的！你仔细听——”

    “闭嘴，快走。”

    衣柜里，姜奇轻轻换了个姿势。

    缝隙透进的微光里，他看见那个细长的影子已经不在门边了。

    另一个人确实捕捉到了鞋跟敲击地面的响动，而且那声音正朝他们的方向逼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真的听见了，”他声音发紧，“我不往前走了，传闻恐怕不假……我要回去。”

    看着同伴这副胆怯的样子，另一个人轻轻吐了口气。

    他本打算独自继续探索，可当对方转身退却，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冷了几分。

    男人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没了同伴在身边，心底也蔓开一股寒意。

    只迟疑了片刻，他便做出决定——跟上去。

    钱财终究不如性命要紧，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加快脚步想追上同伴，可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