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屋内漆黑一片。

    这里早就断了电，灯光无法亮起，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是从隔壁楼接过来的电线。

    好在两人都带了手电筒，光柱扫过地板、墙面和家具，上面竟然没有灰尘，像是经常有人打扫。

    难道猜测没错？楼上真的住着人，而且还没离开？他一把扯开窗帘，阳光猛地照进屋内，刺得他眯起双眼。

    房间的布置和楼下一模一样，同款家具摆在同样的位置。

    往前走几步，桌上放着一碗泡好的方便面，汤汁已经凝固，叉子还插在碗里。

    看到这碗泡面的瞬间，姜奇后背窜起一股寒意，那个神秘存在，根本不会吃这种食物，住在这里的，只能是活人。

    与此同时，楼下的马小玲碰到了让人作呕的东西。

    她原本打算去厨房查看，还没走近，一股腐臭味就钻进鼻腔。

    厨房桌上摆着好几个锅盆，有的还盖着盖子，她掀开其中一个，里面是腐烂的肉类，分不清是什么牲畜的，蛆虫在白腻的腐肉里不停蠕动，恶臭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她立刻捂住口鼻，把盖子重新盖好，转身查看其他容器，里面要么是同样的腐肉，要么是蔫黄发黑的菜叶。

    奇怪的是，旁边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她拉开冰箱门，里面几乎全是方便面。

    马小玲拿起一盒，借着窗外的光线查看生产日期，竟然是最新的批次。

    这时，门轴传来干涩的摩擦声，姜奇把眼睛贴近门缝，走廊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在开对面的房门。

    那人握着钥匙的手腕细得吓人，像枯树枝从袖口伸出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总是对不准位置。

    马小玲屏住呼吸，想起冰箱里的泡面，塑料碗边缘还沾着油渍，汤汁已经凝固成淡黄色块状，刚才指尖碰到冰箱内壁，触感又冷又黏。

    “按我们昨天算的时间，她要等到太阳落山才会出现。”姜奇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后，可现在距离日落，至少还有三个小时。

    门外的人终于打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没有开灯，那间屋子本就没有通电。

    房门关上带起一阵风，走廊里的灰尘味更重了。

    马小玲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墙根，水泥地面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盯着对面紧闭的房门，脑海里反复闪过几个画面：冰箱里半满的矿泉水瓶、折叠床上揉成团的毯子、桌上拆开的饼干，只有活人才需要这些东西，可活人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保安每两小时巡查一次，所有出入口都有监控。

    她记得昨天进来时，铁丝网上的锈迹蹭了一手。

    姜奇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

    “你看。”他用气声说道。

    对面房门的缝隙里，透出一缕光线，不是电灯稳定的光亮，而是晃动的昏黄光晕，像烛火，又像手电筒电量不足的闪烁。

    紧接着传来撕开包装纸的声音，刺啦——刺啦——缓慢又持续，然后是倒水的声音，液体撞击容器内壁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马小玲默默数着心跳，一下，两下，她想起泡面需要热水冲泡，可整栋楼的水管早就断了，去年冬天就冻裂了，哪里来的热水？

    光线突然熄灭，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门口走来。

    姜奇拉着她往后缩，两人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房门打开，那个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从两人藏身的门前走过。

    距离近到能看清他裤腿上沾着的泥点，深褐色，早已干透，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像旧报纸混着铁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馊气。

    那人没有转头，径直走向楼梯间，脚步声一级级往下，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姜奇才松开手，马小玲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要跟上去吗？”她轻声问道。

    姜奇没有回答，走到对面门前，轻轻推了推，房门是锁着的。

    他蹲下来，顺着门缝往里看，几秒后站起身，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里面没有人，可桌上有一碗泡面，还在冒着热气。”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手，皮肤松垮地垂着，皮下仿佛空无一物，只靠一层薄皮维系形状，指节凸出的轮廓格外清晰，像裹着布的枯树枝。

    这样的形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失去生机的存在，又或是长期处于饥饿中的躯体，可冰箱里明明堆满了食物，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夹杂着物体与地面摩擦的嘶啦声，声音黏腻又持续，不像是单纯的行走。

    两人交换眼神，疑问还没成型，视线就顺着声音看向下方。

    那人手里拖着一件东西，被单手握在手里，在地板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