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身形同时掠起，朝着来路飞速赶去。

    凤族神女眉心微蹙，指间捏着一只还在扭动的虫子。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虫身上，又看向彼此，眼底浮起相同的困惑。

    “它朝这边移动，”神女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是一只，是一群，我只截住了这一只。”

    她把虫子举高些，甲壳在光线下泛着暗哑光泽：“火烧不坏，刀刺不穿。”

    他们认出这就是之前遍寻不到的虫子，原来早就转移到这里了。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唇边溢出。

    “可我们试过，”其中一人说，“先用火烧，再用利器刺穿，就能消灭它们。”

    神女缓缓摇了摇头，她并不惊讶，好像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我也这样试过，”她顿了顿，“可没过多久，它们又会活过来。

    要想彻底消灭，必须拿到寒冰之水。”

    寒冰之水，四个字落下，两人对视一眼，这名字本身就带着凛冽的气息，获取的难度可想而知。

    凭他们两个人，真的能找到吗？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

    凤族神女好像看穿了他们的迟疑，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位置我已经知道了，不用发愁。”

    既然她这么说，悬着的心暂时放下。

    神女把方位清楚地说出来，两人再次对视，那个地方离现在的位置不算远。

    于是立刻动身，按照神女的指引，寒冰之水藏在雪山顶端。

    他们不是没去过雪山，可这次要找的山，和以往见过的不一样。

    放眼望去，连绵的山峦全是裸露的岩土和灰褐色，看不到一点雪色，只有藏着寒冰之水的那座峰顶，会盖着一层稀薄的白色，这就是唯一的标记。

    身上的衣物足够厚实，两人顺着蜿蜒的小径向上攀登，路途沉默又漫长，直到走到这片山脉最高的山脊。

    在这里停下，是为了俯瞰群峰，找出那座戴着雪冠的山。

    可视野里只有荒芜的起伏，时间在搜寻中流逝，疲惫慢慢渗入四肢。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凹陷处，暂时休息。

    那是一处浅洞，寂静刚漫开，隔壁就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像很多多足虫子在岩壁上爬行。

    这声音本不该让人意外，地下洞穴里总有活物，可之前遭遇的那些巨兽，让两人此刻连呼吸都放轻。

    “你留在这里别动。”他压低声音，“我去另一头看看。”

    马小玲没说话，只是把背脊贴紧石壁，点了点头。

    火光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又暗下去，她看着他提着剑，消失在转角的阴影里。

    岩缝渗出的水珠滴在石笋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才朝声音来源摸去。

    地上散落着风化的碎骨，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可等他走到那片开阔的岩腔，除了石壁上湿漉漉的反光，什么都没发现，连刚才的窸窣声也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是错觉吗？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岩粉沾在皮肤上，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凉。

    没有爬痕，没有脱落的甲壳，甚至连一点异味都没有。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最后只能折返。

    “什么都没有。”他回到原处说。

    马小玲从火堆旁抬起头，火焰把她的脸颊映得忽明忽暗：“什么都没看见？”

    他摇了摇头，剑插回鞘里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既然那东西不肯现身，或许本来就没有敌意。

    两人交换眼神，不再提这件事。

    天光彻底沉下去后，洞口的温度骤降，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他们捡来枯藤和地衣，在避风处生起一小簇火，火苗舔着潮湿的燃料，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腾起的烟带着辛辣的草木味。

    黑暗像浸了墨的棉絮，从四面八方裹来，虫鸣从石缝里钻出来，断断续续，让夜晚更安静。

    偶尔有风穿过洞穴深处的窄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马小玲拨了拨火堆，火星子窜起来，照亮她小半张脸。

    她朝洞外望了一眼，火光之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连轮廓都吞没了。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找东西。”

    她嗯了一声，裹紧外袍躺下，岩石的寒气透过布料渗进来，她蜷了蜷身子，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他守了一整夜，火堆添了三次柴，洞口的天空从墨黑变成深灰，再透出惨淡的鱼肚白。

    一夜平安无事，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转头看向熟睡的马小玲。

    马小玲睡觉总是很沉，眉头舒展，连翻身都很少，这让他有些羡慕，自己总是浅眠，一点动静就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