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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在昏暗光线下泛出青白色,藏身处的朽木气味钻进鼻腔,混合着泥土深处翻上来的铁锈味。
第一个躲藏点已经被发现,第二个又能撑多久?这个念头像细针扎进太阳穴。
咀嚼声再次响起,借着远处缝隙漏进的微光,能看见地上散落的块状轮廓,其中一片弧形白茬的弧度格外熟悉,那是人类肋骨的曲线。
至于对方是死于意外还是其他原因,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牙齿碾碎骨节的脆响越来越急,像沙漏在加速流逝,她必须在这声音停止前离开。
脚掌贴着地面平移,腐殖质的绵软触感透过鞋底传来,第三步时,她改用足尖点地,身体前倾,像准备起跑的弓。
可就在重心转移的刹那,咀嚼声戛然而止,脖颈转动的摩擦音从背后传来,马小玲整个人伏进藤蔓交织的网里,带刺的茎条刮过手背,留下火辣辣的细痕。
视线透过叶隙,能看见那个模糊的轮廓正朝这个方向转动头颅,它停顿了大约三次心跳的时间,然后慢吞吞地转了回去。
直到啃噬声再次响起,她才把憋在肺里的气缓缓吐出来。
必须离开了,每一步都像在薄冰上试探,脚跟先着地,再缓缓压下脚掌,膝盖始终保持微曲。
耳朵捕捉着身后所有动静,牙齿与骨质的碰撞、唾液吞咽的声响、爪尖刮擦地面的沙沙声,这些声音编织成一张网,而她正从网眼间穿过。
距离慢慢拉远,回头时,那片空地已经缩成视野尽头一团模糊的暗影。
可她没有减速,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硬物上,那是半截锈蚀的钢管,边缘还沾着不知名的黑色污渍。
就在这时,草丛突然哗啦作响,不是风吹的均匀沙沙声,而是有东西拨开叶片、带着明确方向的撕裂声,声音从左侧传来,距离大约二十步,正在快速靠近。
马小玲没有僵住,而是像猎豹收拢四肢般,把身体沉进更深的阴影里,钢管转到顺手的位置,锈迹摩擦掌心时落下细碎的红色粉末。
咀嚼的响动又一次传来,比之前更清晰绵长。
马小玲停下脚步,眉头不自觉收紧,这声音她一定在哪里听过,不是听过,是感受过,那种黏腻、带着湿气的摩擦声,像有东西在缓慢碾碎骨肉。
她没再犹豫,侧身闪进一旁的草窠里,枯叶擦过袖口,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蹲下来,透过交错的草茎望出去,只一眼,呼吸就滞住了。
那东西蹲在同样的位置,以同样的姿势,做着同样的事,肩膀一耸一耸,头颅低垂,连咀嚼时脖颈牵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马小玲感到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不是恐惧,是一种更糟糕的、黏稠的确认感。
她向后退了半步,脚跟踩断了一截枯枝,咔嚓一声,那东西猛地抬起头。
可马小玲已经见过这一幕,她甚至知道它接下来会朝哪个方向张望。
果然,它空洞的眼窝转向左侧,停顿片刻,又缓缓低下头,继续永无止境的咀嚼。
真的是同一个,马小玲盯着它,心里模糊的疑云凝成了坚硬的冰。
她甚至按照记忆,摸索着退回最初藏身的阴影,重复了一遍所有动作,蹲下、屏息、拨开草叶,结果像镜子的两面,严丝合缝对上了,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脸沉在阴影里,血色一点点褪去,是哪里出了错?还是无意中踏进了某个循环的节点?念头像水底的暗流,搅得她心神不宁。
不能再待下去了,她转过身,几乎贴着地面,朝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带着腐烂根茎的气味,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往前走,直到那片咀嚼声被远远甩在身后,直到肺叶因为急促呼吸隐隐作痛。
可那股不祥的预感没有散去,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紧她的心脏。
她停下脚步,极其缓慢地扭过头,那片草丛就在不远处,昏暗光线下,看起来和记忆里的任何角落都没有区别。
寂静只维持了很短的一瞬,然后,那声音又来了,从草丛深处,不急不缓,一声接一声,碾碎了最后一点侥幸。
第三次了,马小玲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停顿,也没有侧目,径直朝着认定的方向迈开步子。
好奇心是陷阱,是诱饵,她必须记住来时的路,一步不差地走回去。
如果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草丛里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就能走出这个该死的循环?她加快脚步,把所有疑问都压在脚步下,踩进泥土里。
脚步持续向前,时间流逝的刻度变得模糊,视野里的景物逐渐换成陌生的轮廓,胸腔里紧绷的气息终于松动了一些,看来之前的推断没错,只要克制住探究的欲望,就能真正脱离那片区域。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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