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板每转一圈都显得犹豫，车轮碾过的轨迹歪歪扭扭。

    不行。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样下去绝对来不及。

    重新跨上车座时，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盯着脚下每一寸土地，而是将视线放远，快速判断整段路的状况。

    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的角度调整到最适合发力的位置。

    踏板再次转动起来，这次节奏快了许多，虽然颠簸依旧，但至少是在向前冲。

    山谷出现在眼前时，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两侧是陡峭的坡，路在这里变窄，头顶的天空被山岩切割成狭窄的一条。

    就在车轮刚碾入谷口的那一瞬间，某种低沉的轰鸣从上方传来。

    不是雷声。

    他猛地抬头，看见左侧山坡上，几块阴影正沿着陡坡加速滚落。

    块的大小看不真切，但砸在地面上的闷响已经先一步震动了空气。

    没有时间思考，脚掌已经用尽全力踩下踏板。

    木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链条疯狂转动，几乎要擦出火花。

    身体压到最低，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越来越近的滚轰鸣。

    最后一刻，他冲出了谷口。

    回头望去，那些块已经堆积在刚才他喘着气，汗水从额角滑到下颚，滴在车把手上。

    前方道路还在延伸，隐入更深的林荫里。

    他抹了把脸，再次握紧车把。

    踏板又一次转动起来。

    宫下瞥了一眼腕表。

    表盘上的秒针正一下下切割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他腮帮的肌肉绷紧了，不再犹豫，双腿发力将脚踏车的速度推向更急促的节奏。

    车轮下的土地就在这时背叛了他。

    前轮猛地一沉，卡进一道毫无预兆裂开的缝隙里，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 ** 。

    脚掌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借着前冲的势头，他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从车座上翻腾而起，稳稳落在几步之外。

    那辆脚踏车歪斜着，半个轮子陷在伪装过的陷阱里。

    “障碍不清除，速度就提不起来。”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面前的山道表面。

    泥土的质感、颜色，甚至散落的碎，都与寻常山路别无二致。

    眼睛是看不出破绽的，除非用脚去验证。

    但或许有别的途径。

    他想起了迹部，那双眼睛大概能洞穿这些伪装。

    对自己而言，方法虽然迂回，却并非无迹可寻。

    他摊开手掌，掌心微微发热，一团无形无质却能被感知的“气”

    在那里凝聚、流转。

    这些日子，五禽戏的练习从未间断，属于猿戏的那部分精要，似乎又冲开了几重关隘。

    气感在体内奔涌，比之前更厚实，也更驯服。

    若以粗浅的层次论，这大约算是第五重了。

    这样的“气”

    ，足够模拟出那个招式的些许形貌，哪怕威力要打上折扣。

    时间紧迫，容不得精细琢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网球，黄色的球体被氤氲的气流包裹。

    下一刻，球体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产生了一股向内收束的微弱力量。

    几粒小子被吸得滚动起来，撞在球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他握紧了球拍，对着前方蜿蜒的小道挥臂击球。

    网球脱拍而出，划出一道低平的轨迹。

    球过之处，骤然卷起一阵乱流，狂风撕扯着地面。

    那些精心铺设的伪装土层纷纷崩解、扬起，露出下方或深或浅、狰狞丑陋的坑洞原貌。

    成了。

    宫下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这一击的效果虽不及原版那般霸道，但用来清扫道路，已然足够。

    他扶起脚踏车，准备重新上路。

    动作却忽然顿住——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如果，将这牵引的力量，不是用来破坏地面，而是施加在车后呢？那股吸力，是否也能成为向前拉扯的动力？

    这个想法让他眼睛亮了起来。

    ……

    终点线附近，几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人或坐或靠，神情懒散。

    内藤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

    “还剩不到一百二十秒，”

    新井瞥了眼计时器，语气里带着早有预料的平淡，“看来是赶不上了。”

    “能赶到才是见鬼了。”

    内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那些坑是我们亲手挖的，又费功夫做了掩饰。

    别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