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鼻子哼了哼，话音里带着不确定：“他好像……真有办法对付那种球。”

    球场的另一端，田仁志咧开嘴，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他双脚蹬地，身体腾空，又沉沉落下，像块巨砸向地面。

    那颗黄绿色的小球被他压出的气流裹挟着，撕裂空气，直扑对面那个昏昏欲睡的身影。

    芥川慈郎的眼皮正缓缓合拢。

    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他站着睡着了。

    就在网球逼近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却自己动了起来，肌肉绷紧，青筋微凸，仿佛有另一套意识在沉睡的躯体里苏醒。

    球拍挥出的轨迹短促而凶狠，迎头撞上来球。

    撞击的闷响之后，他的手腕抖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到底没让球拍脱手。

    网球改变了方向，带着更尖锐的呼啸弹回，在对方半场的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淡痕，便没了踪影。

    裁判的声音隔了片刻才响起，报出冰帝得分。

    观众席上起了骚动。

    低语像水波一样漾开。”接住了？”

    “不对，那感觉……和之前那家伙的招式有点像。”

    “就算这样，他能撑多久？比赛还没结束呢。”

    田仁志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再次跃起，重复那记沉重的扣杀。

    球像炮弹一样发射。

    又一次，沉睡中的身影以近乎本能的反应将球抽回。

    比分继续变动。

    局数交替上升。

    记分牌显示，冰帝一方已经握住了优势。

    场边，红发的少年几乎要跳起来，语气雀跃：“就差一点了！”

    他身旁那个头发微卷的同伴点了点头，表情松弛：“对方的绝招是厉害，可我们这边更胜一筹。”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冷静里透着一丝紧绷。

    戴眼镜的少年推了推镜架，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别太早下定论。”

    他盯着球场，声音压低，“那个胖子……说不定还藏着什么。”

    不祥的预感，像蛛丝，轻轻缠住了他的思绪。

    裁判宣布换发球。

    芥川慈郎站在底线，慢吞吞地拍了几下球，然后随意地向上一抛。

    他屈膝，蹬地，身体向前倾压，动作在慵懒中突然迸发出速度。

    球化作一道虚影，直窜向对手反手位的边角。

    田仁志的嘴角向一边扯了扯。

    他双脚前后错开，向侧方滑步，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轻盈得与他壮硕的身形毫不相称。

    球拍像一张网，精准地兜住了来球。

    记者席上，扎马尾的女记者眨了眨眼，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旁边的中年男人身体前倾，神色专注。”桑巴舞步。”

    他低声解释，“不止网球，足球场上也常见……移动快，但对重心的控制要求极高。”

    芝纱织的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高大的身影，忍不住低语：“那么庞大的体格，移动起来却像不受地心引力牵制似的……”

    “永远别低估任何站在这个场地里的人，”

    旁边传来平静的提醒，“比嘉中学……藏着的底牌比你看到的要多。”

    击球声沉闷地炸开。

    裁判的声音划破空气：“十五比零，比嘉中学，田仁志得分。”

    又是一记重响。

    “三十比零，比嘉中学领先。”

    网球撕裂空气的锐响之后，比分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十五比三十。”

    “三十平。”

    数字交替上升，如同拉锯。

    然而，凭借那些轨迹难以捉摸的截击和仿佛在半梦半醒间打出的回球，慈郎终究将每一次飞来的威胁，牢牢锁死在自己的防线之内。

    “四十比三十，冰帝领先。”

    观众席上，丸井文太注视着赛场，声音不高：“没用的。

    田仁志那套步法，核心不过是横向滑移的变奏，幅度更大些罢了。

    慈郎的魔术截击只要把球打向场地各个角落，就恰好扼住了它的命脉。”

    “确实，”

    仁王的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流行的技术往往也意味着被研究得最透。

    秘密一旦不再是秘密，威力便打了折扣。”

    柳莲二从座位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没有再看记分牌，径直朝出口走去。

    最后一球，像一道模糊的光影掠过球场，精准地砸在田仁志身后底线与边线交汇的那个死角，然后弹向看不见的远处。

    “比赛结束，冰帝学园芥川慈郎获胜，局数六比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