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顿住，胸腔深深起伏了一次。

    记忆带着重量压下来——青学那场比赛的每一个回合都还烙在视网膜上。

    数据编织成的网，密得透不过气。

    “看那边。”

    日吉的声音切进来，下巴朝场内扬了扬。

    ***

    球与地面碰撞的闷响规律地重复着。

    柳莲二用掌心托住那颗黄绿色小球，掂了掂。

    对面，芥川慈郎的眼睑缓缓合拢，肩膀松垮下去，仿佛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要开始了。

    柳想。

    他将球抛向斜上方的阳光里。

    没用。

    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

    挥拍的动作短促干脆。

    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急速坠向对方半场的边角。

    鞋底摩擦硬地的声音骤然响起。

    慈郎的身体比意识先动，几步跨出，手臂抡开——回击的轨迹有些笨拙，但确实过了网。

    ***

    啪。

    砰。

    啪。

    来回几次后，柳再次占据了节奏。

    那些数字在他脑中自动排列组合：对手的习惯性重心偏移、回球时手腕的微小角度、呼吸间隙的延长。

    乾擅长的那些技巧他同样精通。

    球开始在两翼之间反复撕扯，像钟摆一样消耗着对方的体力。

    裁判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

    “十五比零……”

    “……十五平。”

    “三十比十五。”

    ***

    大约十分钟后。

    球擦过网带，发出细碎的嘶声，精准压在底线最深处。

    慈郎踉跄着救起，回球又高又慢。

    柳已经等在网前，拍面轻轻一托——球像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擦网，翻滚，无声无息地落在界内。

    “局数三比零。

    立海大柳领先。

    交换场地。”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慈郎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沿着鬓角往下淌。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

    无路可走。

    这种感觉和面对乾的时候一模一样——整个球场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每个角落都在对方的计算之内。

    “芥川学长。”

    声音从看台方向传来。

    宫下站在栏杆边，双手拢在嘴边，“清醒状态下的你才有可能找到缝隙。

    试试看……站在睡着和醒着的边界线上打球。”

    半梦半醒？

    慈郎怔了怔，随即摇头。

    他试过。

    很多次。

    睡眠像一道闸门，要么彻底关上，让那种奇异的直觉流淌出来；要么完全打开，他就只是普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