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是其中一个。

    裁判的声音穿过燥热的空气，重新划开比赛的界限。

    立海大的部长站在发球线后，冰蓝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微光，像结霜的湖面忽然被子惊破。

    网球脱离指尖，球拍挥出的弧线干净利落——黄绿色的小球撕裂空气，朝着对手身后那片死角疾射而去。

    “速度不够。”

    身影动了。

    脚步的移动带着某种舞蹈般的韵律，轻巧而精准地截住了球的去路。

    球拍侧向一扫，网球便以更刁钻的角度折返。

    击球声沉闷地响起，一次又一次。

    “15“30记分牌上的数字无声翻动。

    幸村精市却在这接连的失分中，缓缓扬起了唇角。

    那笑容很淡，却像投入深潭的子，漾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触感最先离开。

    宫下握了握手掌，指间本该熟悉的粗糙握柄纹路，此刻一片虚无。

    他什么也抓不住，仿佛握着一团空气。

    紧接着，听觉也沉入了水底，场边的喧哗、裁判的报分、网球撞击拍面的脆响，所有声音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

    他并未挣扎。

    黑暗如期降临，视觉被彻底剥夺。

    随后是嗅觉，球场特有的塑胶与草屑气息消失了；最后是味觉，连口腔里唾液的微咸也感知不到。

    他坠入一个纯粹由“无”

    构成的空间，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气味，没有冷暖，甚至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定位。

    原来这就是“灭五感”

    。

    一种奇特的体验。

    他放任自己沉浸其中，像潜入深海的研究者，冷静地观察着这片精神领域的构造。

    幸村精市的精神力织就的罗网精密而坚韧，但对于早已在更浩瀚意识之海中泅渡过的他而言，这罗网的经纬，清晰得过分。

    “出界，立海大，15“立海大，30“立海大，40比分在悄然逆转。

    场边开始骚动，窃窃私语汇成模糊的声浪。

    许多人伸长脖子，困惑地瞪着场上突然变得迟缓、甚至偶尔僵立不动的那道身影。

    “起作用了！”

    立海大选手区，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部长的‘灭五感’，果然谁也逃不掉！”

    仁王雅治眯着眼，目光紧紧锁住球场对面那个仿佛陷入泥沼的少年。

    球网对面，幸村抛起那颗黄绿色小球时，指尖能感受到皮革缝合线的细微凸起。

    他挥拍的动作像呼吸一样自然，网球撕裂空气的声响短促而清脆。

    它落在对手脚边，几乎没有旋转，安静得反常。

    宫下的球拍在身侧划出半弧。

    某种光——或许不是光，只是午后阳光在湿透运动服纤维上的短暂停留——掠过他绷紧的手臂。

    接着，球拍与网球之间产生了意料之外的牵引。

    不是击打，更像是吸纳。

    网球违背惯性般贴上网面，随即被一股柔韧的力量送返。

    它擦过幸村耳际时带起微弱气流声。

    裁判的报分从远处传来。

    冰帝那边，几个观赛者不约而同调整了坐姿。

    有人把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领域。”

    佐伯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物理定律，“他用领域覆盖了感知剥夺。”

    幸村用掌心按压着下一颗球的表面，皮革的纹路陷入皮肤。

    触觉还在，听觉也在，视觉清晰无比。

    但刚才那一球确实消失在他预判的轨迹之外。

    他抬头，目光越过球网。

    对手正用球拍边缘轻轻点着左脚鞋尖沾上的碎草。

    抛球，引拍。

    这次挥臂的幅度更小，腕部加了隐秘的侧旋。

    网球过网时开始不规则下坠。

    宫下动了。

    不是冲刺，更像重心在双脚间的一次流转。

    球拍在空气中截出斜线，网面与球接触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噗”

    声。

    那不是回击，是某种包裹。

    网球在拍线上停留了或许零点几秒，然后被甩向对面半场。

    它在铁丝围网上高速旋转，摩擦声尖锐得刺耳。

    随后，球体沿着接缝裂成两片不规则的半球，弹向不同角落。

    青学所在的看台传来低语。

    “第六种感知。”

    不二说这话时没有睁眼，仿佛在描述温度变化，“他调动了视觉之外的路径。”

    菊丸身体前倾，手撑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