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字落下的一瞬，宁夜周身混沌神光骤然暴涨。

    金墨二色光华如同被激怒的雷霆，自他体内轰然炸开，层层叠叠裹住神魂深处那枚疯狂震颤的漆黑碎片。

    光茧裂痕处迸射出刺目幽光，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法则之力顺着裂缝向外挤压，试图冲破混沌封印，与虚空中那道冰冷漠然的意志遥相呼应。

    宁夜面沉如水，双手结印，混沌道基全力运转。

    金墨神光化作无数细密符文，沿着光茧裂缝逐一填补镇压。

    每一道符文落下，便有一声沉闷至极的碰撞自他神魂深处传出，如同两尊远古巨兽在无垠黑暗中正面冲撞。

    山巅石台承受不住这股无形力场，青石地面无声龟裂，细密裂纹以宁夜为中心向外蔓延数丈。

    聂小倩魂体骤然绷紧，莹白魂光瞬间铺展成一道半透明屏障，死死罩住整片石台。

    她未敢贸然触碰宁夜，此刻宁夜全部心神皆在与那道意志抗衡，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扰乱他混沌神力的运转。

    她只能以魂力隔绝外界一切干扰，同时警惕万分地盯住九天之上。

    那道意志既然能穿透虚空壁垒直刺宁夜心神，难保不会顺势撕开壁垒裂隙，引动暗力大举渗透。

    好在虚空深处并无进一步异动。那道意志凝成的意念仅仅在宁夜心神中回荡数息，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漆黑碎片的震颤逐渐减弱，光茧裂痕被混沌符文一一填补，那股不可抗拒的法则压迫也随之消散。

    宁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时，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

    “公子！”

    聂小倩收了魂光屏障，闪身掠至他身侧，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面色，声音中压着几分焦急。

    “伤到何处了？”

    “无碍。”

    宁夜摆了摆手，眸光却冷得骇人。

    “它并非发动攻势，只是传了一道意念。

    只不过这道意念蕴含的法则层级极高，若非混沌道基与之同源，换作旁人，哪怕只是承接这四个字，神魂便会被直接碾碎。”

    他垂眸看向自己掌心。

    方才双手结印镇压碎片时，掌心竟被那股法则之力反震出一道道细微裂口。

    裂口处残留着丝丝缕缕幽暗气息，正被混沌神力缓缓消融净化。

    伤口虽浅，却足见那道意志之可怖，仅仅是隔空传讯的反震余波，便能伤到他混沌道体。

    “归还吾躯。”

    宁夜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眸中寒芒流转。

    “它认定我神魂中这枚碎片是它的躯体。

    不，准确地说，它认定散落混沌虚空的所有碎片，都是它身躯的一部分。”

    聂小倩神色微变：

    “公子的意思是，黑暗源头并非在搜寻同源碎片，而是在……找回自己的身躯？”

    “太古诸神当年拆分浊暗本源，将完整的黑暗法则本源拆成无数碎片散落虚空，封印其中最大一枚于昆仑地底。”

    宁夜缓缓起身，负手望向九天之外那片沉黑夜空。

    “我一直以为被拆分的是混沌初开时舍弃的浊暗之气，是法则残留物。

    可方才那道意志自称‘吾躯’，意味着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便是一尊完整的、拥有自我意志的黑暗法则本源体。

    它从混沌之初便存在，被诸神拆解封印万古，如今终于苏醒了残存意志，开始召唤散落各处的碎片归位复躯。”

    此言一出，石台上气氛骤然凝重。

    若仅仅是同源碎片之间的彼此吸引，那只是法则层面的共鸣。

    可若黑暗源头是一尊拥有完整自我意志的先天法则本源体。

    那它的每一次试探、每一次布局、每一次呼唤，便不再是无意识的法则本能。

    而是一尊远古存在的有计划反扑。

    它被拆分封印万古，对三界的恨意，对诸神的仇怨，对复躯的执念，早已刻入每片碎骨的法则核心。

    “诸神已陨，封印尽散，它要复仇的对象早已不存，但它依旧要倾覆三界。”

    宁夜声音沉下去。

    “因为三界是诸神耗尽心血缔造的秩序天地。

    摧毁三界，便是摧毁诸神留存在世间的最后遗迹。

    它要的不仅是复躯，更是彻底抹除诸神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话音方落，山道方向再度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叶知秋手持传讯玉简快步登台，素来沉稳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几分凝重。

    他顾不得行礼，急声禀报：

    “宁前辈，九天边境九个薄弱节点同时出现异动。

    方才那一瞬，有九股强横暗力精准冲击九处残损区域，太古守山法阵与九天壁垒接壤处承受的冲击力超过此前任何一次试探。

    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