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红灯还亮着。

    在线人数跳到五十三万。

    弹幕滚成瀑布，密密麻麻盖住画面。周言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眼角皱纹挤在一起。

    他做了十五年节目，最高记录是八万。

    江野还坐在沙发上。白萝靠着他肩膀，眼睛有点红，蝴蝶结发箍歪在一边。

    周言清了清嗓子。

    “江野，最后一个问题。”

    江野点头。

    “当初你夺冠后，说要把技术公布出来，让更多人学会。”

    周言把平板放下。

    “这是真的吗？”

    棚里安静了两秒。

    江野坐直了些。

    “是的，我没有忽悠大家。”

    他看着镜头。

    “后续我会跟周老师配合，做一档技术向的节目。弹射起步的原理，漂移过弯的技巧......能讲的，我都会讲。”

    周言手指顿在膝盖上。

    弹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真的假的

    ——江野要公开技术

    ——这哥们是圣人吗

    他看着镜头，眼神认真。

    “后续，我会配合周言老师做节目。第一期，讲弹射起步。”

    红灯跳灭。

    直播结束。

    在线人数停在五十三万。

    周言站起来，伸出手。江野握住。

    “谢了。”

    “是我谢你。”

    周言声音有点哑。

    “这频道快倒闭五年了。”

    他顿了顿。

    “今天在线五十三万。简直堪比我巅峰时期。”

    江野拍了拍他肩膀。

    “以后会更多。”

    白萝从沙发上跳下来，小手拽住江野衣角。猫岁岁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江野叫住她。

    “猫岁岁。”

    她回头，竖瞳在暗处亮了一下。

    “我们今晚不回俱乐部。”

    猫岁岁眉头微动。

    “去哪？”

    “回我以前住的小屋。”

    江野把白萝往身边拉了拉。

    “白萝跟我一起。”

    猫岁岁偏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那破屋子睡不下两个人。”

    “我跟白萝睡一起。”

    江野咧嘴，露出梨涡。

    猫岁岁表情僵了一瞬，耳朵从头发里塌下去，又竖起来。

    “一张床？”

    “嗯。”

    江野眨了眨眼，忽然往前凑了半步。

    “要不要一起？”

    猫岁岁尾巴从风衣下摆猛地弹出来，炸成一团。

    “死变态！”

    她后退一步，后脑勺撞在门框上。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嘴唇抖了两下，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开个玩笑嘛。”

    江野摊手。

    猫岁岁深吸一口气，竖起食指指着他。

    “色魔。脑子有问题。离我远点。”

    说完猛地拽开门，黑风衣在走廊灯光下一闪。脚步声又快又乱，渐渐远了。

    白萝仰头看江野，眨眨眼。

    “指挥官，你为什么逗她？”

    “因为她炸毛的样子挺好玩。”

    白萝认真想了想，点点头。

    “确实。尾巴会蓬起来。”

    两人推开大门。

    夜风灌进来。

    极光城的夜，灯牌密密匝匝铺满天际线。橙色紫色的光映在人行道上，像洒了一地碎玻璃。远处有赛车的引擎声，闷闷的，很快又没了。

    江野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白萝仰头看他。

    “指挥官，我们真不回俱乐部吗？”

    江野低头。

    小姑娘眼睛还红着，鼻子尖也红，蝴蝶结发箍歪了没正。

    他伸手把发箍拨正。

    “不回了。今晚回咱们自己家。”

    白萝眨了眨眼。

    没有多说江野拉起她的手，走下台阶。

    两人并肩走进街道。

    晚上的极光城比白天热闹。街边卖烤串的摊位冒着白烟，油星子溅在铁板上滋滋响。隔壁冰淇淋车前排着长队，小孩拽着家长衣角。酒吧门口站着一对机娘，车身在霓虹灯下闪着金属光泽。

    江野穿着普通短袖，白萝小小一只，跟在旁边。两个人就是极光城里最普通的两个年轻人，刚从什么地方下班，正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