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抱着白萝回到于氏检测中心附属住处，已经是下午了。

    推开门，客厅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屏幕上在重播省级赛的集锦。

    猫岁岁蜷在沙发角落，一条薄毯搭在腿上。

    她听见门响，偏过头。

    脸上没了早上那种苍白，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也淡了。

    嘴上叼着一根棒棒糖，看见江野，把糖从嘴里拔出来，还带透明丝线。

    “醒了？”

    江野把白萝放下来，看着猫岁岁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的扯了扯。

    “嗯。”

    猫岁岁把糖塞回嘴里。

    白萝蹬蹬蹬跑过去，双手扒着沙发扶手凑近看猫岁岁的脸，左看右看，然后用力点了下头。

    “岁岁姐姐精神了！”

    猫岁岁伸手把白萝脑袋推开一点，嘴角的弧度却没压住。

    江野走到茶几边上倒了杯水灌下去，扯了把椅子坐下。

    屁股都还没热，门就被敲了两声，李浩推门进来。

    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日历截图。

    “江野，刚跟红姐通了电话。”

    他拉了张凳子坐下，朝几人点了点头。

    “红姐说俱乐部那边不急，让我们多休息几天。她那边刚对接完省级赛的奖金和广告费，手续一大堆，没空管我们。”

    李浩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但我的意思是...明天就走。在这儿待着花钱不说，那些记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摸过来了，这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界。”

    猫岁岁把棒棒糖咬碎，咔嚓一声。

    “那就明天。”

    她说完把糖棍扔进茶几底下的垃圾桶里。

    白萝举起手：“白萝同意！”

    江野把杯子搁下，刚要开口——门又被敲响。

    这次不是李浩那种随意的两声，而是三下，间隔很匀，力道刚好。

    笃，笃，笃。

    房间里的说话声同时停了。

    江野站起来，心想怎么又来人了。

    走到门前，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穿深灰色行政夹克，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梳得很整齐，鬓角修得干净，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左手拎着一个银灰色金属手提箱，箱面上印着竞速联管局的徽标...三道弧线交叠，像个被压扁的靶心。

    “江野先生。”

    中年男人点了下头，幅度很小，刚好够表达礼貌但不至于显得卑微。

    江野扶着门框，上下扫了他一眼。

    “你是？”

    中年男人抬手推了下眼镜。

    “竞速联管局云澜市总局局长助理。你可以叫我孙立，冒昧登门，打扰了。”

    他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听起来很温和。

    江野犹豫片刻后，这才侧身让开半个身位。

    “进来坐。”

    孙立拎着箱子进了房间。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布局...沙发上蜷着猫岁岁，白萝站在沙发边，李浩挨着茶几站着。

    朝几人微微颔首，在江野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背挺得很直，膝盖并拢，手提箱搁在脚边。

    “江野先生，我这次来，是奉杨局长之命，专程给您送一样东西。”

    孙立弯下腰，把手提箱拎起来放在茶几上。

    手指按在箱盖正中央的识别区，一道绿光扫过指纹，箱锁咔嗒一声弹开。

    他没有马上打开。

    而是把箱子转了半圈，让箱盖朝向江野，然后才按下开箱键。

    金属箱盖缓缓升起。

    一股冷白色的雾气从箱缝里溢出来，顺着茶几桌面往下淌。

    雾气散开后，箱子里嵌着两管药剂。

    每一管只有小指粗细，外壳是透明的水晶玻璃，两头封着银色金属帽。

    药剂本体是极淡的金色，在下午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液面很干净，没有任何气泡或悬浮物，像是把一小截液态阳光封进了玻璃管里。

    白萝凑上来，踮起脚尖，下巴搁在茶几边缘。

    她的眼睛里映着那两管淡金色的光，睫毛忘了眨。

    沙发那边，电视的音量被猫岁岁摸到遥控器调成了静音。

    视线也从屏幕上移过来，落在箱子上。

    江野目光落在药剂上，瞳孔微微放大。

    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

    “这是...”

    他抬头看孙立，心中却有了些许猜测。

    “省级赛冠军的药剂奖励，机娘潜能激发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