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江野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砖。

    他想起原来的那个世界，有些底层逻辑从来没变过。

    你拳头不够硬，你就是路边一条。

    这个世界有机娘，有车魂，有竞速联管局，有比他那个世界更先进的科技。

    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换了个世界也洗不掉...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坐在高位上，觉得可以靠操作规则把别人踩死。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上，水泥地上有一道裂纹，从墙根一直延伸到走廊中间。

    烈火。

    余烬。

    杨正天的助理说得很清楚...当年那件事被高层插手，杨正天只能签字执行。

    现在同样的手段又来了。

    不是针对周言，不是针对那档节目。

    是冲着余烬来的。

    冲着他江野来的。

    那一小撮人，像碾烟头一样想把余烬彻底碾灭。

    江野的指节捏出了声响。

    行。

    你们喜欢玩是吧。

    他抬起头，看着周言。

    周言还靠在对面墙上，眼镜片上的雾气已经散了，露出下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领带歪到锁骨，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崩开了一颗。

    “周言。”

    江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

    周言抬起眼。

    “你现在缺什么？”

    周言愣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头数。

    “缺人。编导走了，后期走了，灯光师也走了。缺钱。赞助全撤了。缺渠道。陈飞那边把极光城的独家宣传权拿走了，我的节目在台里被无限期延后...我还缺...”

    “行了。”

    江野抬手打断他。

    “人，可以再找。钱，我还有点。渠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仔细想想，他们能卡住的，不过是一个播放时段。”

    他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周言面前。

    “但是流量，在我身上。”

    周言张了张嘴。

    江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节目我会录制的，我已经回来了。近期我就去找你。你把棚子、场地都准备好，摄像机架好，其他的交给我。”

    周言的喉结滚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

    江野笑了一声。

    “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这句话放在我身上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的技术，他们吃下去也消化不良。”

    弹射起步，漂移过弯这东西看着就几个动作，但每个动作后面是多少年的技术沉淀？

    是天，是几十年的赛道验证。

    他们拆解个皮毛就以为自己学会了？

    就算真的掌握了又如何，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驾校做教练的。

    江野把手插进兜里，靠在墙上的姿势终于恢复了点平时那种散漫。

    “你信不信...这波大规模推广一铺开，会有一大批机娘受伤。”

    周言的瞳孔缩了一下，看着江野那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江野看着他。

    “有些事情，不是想的那么简单的。

    步子大了会扯淡的...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抢那个破黄金时段。

    我们要做的，是把真正正确的东西教给真正想学的人。

    给那些真正愿意为此付出努力的机娘和指挥官。给一直支持我们的粉丝。”

    他把右手从兜里掏出来，伸出两根手指。

    “做两个版本。”

    周言愣住。

    “什么两个版本？”

    “免费版和收费版。”

    江野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微妙。

    嘴角的弧度终于有了点真正想笑的意思。

    “免费版教基础原理，谁都能看，谁都能学会最基本的技巧，不伤及机娘的那种。”

    他弯下一根手指。

    “收费版...也叫进阶版。”

    他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这个版本就是一些高级的技巧，可以更上一层楼。”

    周言彻底听傻了。

    “你忘了你当初说的什么吗？难道你就不怕...”

    江野收住笑，拍了拍周言的肩膀。

    “怕什么？怕我当初说免费公开，现在却要收费？”

    周言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你当初说的可不是这样。”

    他的声音闷在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