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归乡见惨  蛇胎镇阴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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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归乡见惨

    王霄拎着那袋馒头,走了整整三天。

    山路难行,好在师傅教的轻身功夫没白学,步子一踏,能窜出去两三丈。就是饿得快,二十个馒头,第一天就啃了八个。

    “省著点吃”王霄捏了捏布袋里剩下的十二个馒头,咽了口唾沫,“师傅说的对,是得省著点。”

    第四天晌午,他终于看见王家坳了。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土墙瓦房,炊烟袅袅。可王霄站在村口的山坡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静了。

    正是饭点,村里却没什么人声。偶尔有人影闪过,也都是匆匆忙忙的,低着头,像怕被谁看见。

    王霄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往家走。

    王家老宅在村西头。十八年前离开时,院子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娘爱种花,爹勤快,院里总是生机勃勃的。

    可现在

    王霄站在自家院门外,愣住了。

    院墙塌了一半,碎砖烂瓦堆在墙角,长满了青苔。门板歪歪斜斜地挂著,门轴锈死了,推一下“吱呀”怪响,就是打不开。

    他从塌了的墙豁口跳进去。

    院里一片荒芜。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原先娘种的花圃,现在只剩枯枝败叶。那棵被师傅救活的槐树,竟然又枯死了,树干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堂屋的门虚掩著。

    王霄推开门,一股霉味冲出来。屋里黑漆漆的,窗户用破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出满屋灰尘。

    “爹?娘?”王霄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往里屋走。炕上堆著破被褥,潮得能拧出水。墙角结著蜘蛛网,桌上摆着个豁了口的碗,碗底有点发黑的糊糊,不知道是啥。

    “谁啊?”

    里屋传来虚弱的声音。

    王霄冲进去。

    炕上坐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没有焦点。

    是娘。

    可又不像娘。记忆里娘虽然瘦,但精神,眼睛亮,说话爽利。眼前这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副空壳子。

    “娘”王霄嗓子发紧,“是我,霄儿,我回来了。”

    李秀英身子一震,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空中摸索:“霄儿?真是霄儿?”

    “是我,娘。”王霄抓住她的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

    “你你咋回来了?”李秀英摸到他的脸,手指抖得厉害,“你师傅让你回来的?”

    “嗯,师傅说我十八了,该回家了。”王霄鼻子发酸,“娘,您眼睛”

    “瞎了。”李秀英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就瞎了。你爹的腿也瘸了,在里屋躺着呢。”

    王霄松开娘,冲进里屋。

    炕上躺着个人,盖着床破被子。听见动静,那人费力地坐起来——是爹,王建国。可也老得不像样,五十出头的人,看着像七十。右腿裤管空荡荡的,从膝盖往下,没了。

    “爹”王霄腿一软,跪在炕前。

    王建国盯着他看,看了好半天,突然“嗷”一嗓子哭出来:“霄儿!真是霄儿!你可回来了!你可回来了啊!”

    父子俩抱头痛哭。

    哭了半晌,王霄抹了把脸,问:“爹,娘,这到底咋回事?咱家咋成这样了?您的腿”

    王建国不哭了,脸色变得铁青,眼里冒出恨意:“是赵大虎!那个畜生!”

    “你走后第三年,赵大虎不知从哪儿发了财,在镇上开了个货栈,有钱了,人也横了。”王建国咬著牙说,“他看上咱家那几亩好地,要买,我不卖。他就带人来抢。”

    “我去警察局,可警察局收了钱,说我诬告。

    “回来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打折了腿。拖回家时,腿已经烂了,只能锯了。”

    王霄拳头攥得“嘎嘣”响。

    “那你娘的眼睛”

    “哭瞎的。”李秀英在外屋说,声音平静得吓人,“你爹腿没了,我也没法下地干活。家里断了粮,我去赵大虎家求他,给点活儿干,混口饭吃。”

    “他让我跪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说只要我磕一百个头,就给我一碗米。”

    “我磕了。”

    “磕到第九十九个,他端著那碗米过来,一把泼在我脸上。说‘贱骨头,就配吃这个’。”

    “米里掺了石灰。”

    “我眼睛就这么没了。”

    王霄浑身发抖,眼睛血红。

    “赵大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还不止。”王建国压低声音,“咱家这几年,邪门事儿不断。鸡鸭隔三差五就死,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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