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发修理厂在县城西郊，占地挺大，四间厂房，门口停著几辆待修的车。钱金山把特安局的越野车直接横在厂门口，下车时把车门甩得“砰”一声响。厂里出来个穿工装的中年人，满手油污，看见这架势愣了愣：“几位，修车？”

    “不修车，查车。”钱金山亮证件，“特安局办案。2021年3月，是不是有辆保时捷卡宴在你们这儿修过？白色，2019款，车主刘天豪。”工头脸色变了变，搓着手：“这…好几年了，记不清了”“记不清？”楚江河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他没拔剑，但那股子杀气让工头腿软。

    “我…我查查记录。”工头转身进办公室，翻出本泛黄的维修记录。翻了半天，手指停在一页：“是…是有一辆。2021年3月18号进的厂，前保险杠碎了，左大灯坏了，前盖变形。说是撞树了。”“撞树能撞成这样？”王霄指著记录上写的“更换前杠、左大灯、前盖、水箱框架、冷凝器”，“这得是高速撞墙的力度。”“这…客户这么说，我们就这么记。”工头额头冒汗。“车还在吗？”李悦问。“早修好开走了”“维修时拍照了吗？”“按规定要拍，但…”工头眼神躲闪。

    “但刘家打了招呼，不让留，对吧？”钱金山冷笑，“我这么跟你说，现在这事儿涉及命案，你隐瞒就是包庇。判多少年自己查。”工头扑通坐椅子上：“我…我说。车是刘天豪开来的，那天早上六点，天没亮。他一个人来的，满身酒气。车头全是血，还有…碎玻璃和塑料片，不是撞树的，是撞车的。”“有照片吗？”

    “我…我偷偷拍了一张。”工头从手机里翻出张模糊照片，是车开进厂时拍的，车头血迹斑斑，前挡风玻璃有蛛网状裂痕，正中间有片暗红，像撞了人。“照片发给我。”钱金山加他微信，收到图，放大看。挡风玻璃裂痕中心，卡著片蓝色布料——和李国栋工装一个颜色。“当时车上还有啥？”阿雅问。“后座有个女式包，香奈儿的。副驾脚垫有只高跟鞋，红的。”工头回忆，“刘天豪让我把包和鞋处理了，我…我扔河里了。”

    “女的？当晚车上还有别人？”“嗯，是个女的，浓妆，吓得不轻，一直哭。刘天豪让她闭嘴，给她转了笔钱，让她滚蛋。”“那女的是谁？”“不认识，像是…夜场的。后来再没见过。”线索齐了。刘天豪酒驾，载着夜场女，撞了李国栋的车，逃逸。伪造现场，收买证人，压下了案子。“谢了。”钱金山拍拍工头肩膀，“今天这事儿，别往外说。”“我懂我懂。”

    离开修理厂，上车。钱金山问：“现在咋整？直接找刘天豪？”“不急。”王霄看着照片，“先找那个夜场女。她是关键证人。”“上哪儿找？工头说再没见过。”“ktv、酒吧，一家家问。”楚江河道，“刘天豪常去的场子，就那几个。”晚上八点，县城最豪华的ktv“皇朝”。钱金山开了个最大的包间，叫了最贵的酒水套餐。经理见这架势，亲自来陪。“几位老板，玩得开心哈，有啥需要尽管说。”

    “跟你打听个人。”钱金山甩出一沓钞票在茶几上，“刘天豪，刘公子，常来吧？”经理眼睛一亮，但听到刘天豪名字，又犹豫了：“刘公子是常客，但…”“但啥？怕他？”钱金山又甩一沓，“我们是特安局的，找他了解点情况，不找你麻烦。你配合，这钱你的。不配合，”他指指楚江河，“我这兄弟脾气不好。”楚江河正好在削苹果，水果刀在他指尖转出花，寒光闪闪。

    经理咽口水：“配…配合。刘公子确实常来，每次带的女的都不一样。2021年春天那阵子…他好像消停过一段，大概一个月没来。后来再来，就只喝酒，不叫姑娘了。”“为什么？”“听说…出了点事。具体不知道，但他那辆保时捷修了一个月。有次他喝多了，说漏嘴，说什么‘晦气，撞了个穷鬼’，还说‘幸亏老子家里有关系’。”“当时跟他一起的姑娘，有印象吗？”

    经理回忆：“那阵子他常带个叫‘莉莉’的，是咱们这儿头牌。但出事后再没来过。听说…回老家了？”“真回老家了？”“不知道，反正不见了。刘公子给了她一笔钱，让她闭嘴走人。”“莉莉本名叫啥？老家哪的？”“这…得查档案。”经理为难。钱金山又甩一沓钱。经理屁颠屁颠去查，十分钟后回来：“叫张莉莉，本名张翠花，隔壁张家沟的。但她早不在那儿了，家里人说她去南方打工了。”“电话有吗？”“有，但停机了。”线索断了。“不过…”经理忽然想起什么，“莉莉有个闺蜜，还在这儿上班，叫小美。她可能知道。”

    “叫来。”小美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打扮妖艳，但眼神怯生生的。进来看见一屋子人，有点怕。“坐，别怕。”李悦柔声说，“我们找莉莉，想了解点情况。你知道她去哪了吗？”小美犹豫：“莉莉姐…她不让我说。”阿雅从包里拿出个小香囊，递给她：“这个送你，能安神。我们不是坏人，是想帮李国栋讨公道。”听到“李国栋”三字，小美手一抖，香囊掉地上。“你们…你们是李大哥的…”“朋友。”王霄说，“李国栋死得冤，我们想找到真相。莉莉是那晚的目击者，我们需要她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