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二十四章 让人心安的低语。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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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调会结束后,代表团成员陆续离开。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有的往电梯间走,有的往楼梯间走,交谈声越来越低、越来越远,最终归于沉寂。

    会议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照在那张长长的会议桌上,桌面反射着柔和的光。

    林惟民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急着走,他有一个习惯——每次重要的会议结束后,尤其是出发前的最后一次会议结束后,他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把会上的讨论在脑子里再过一遍,把每个人的意见重新掂量一次,确保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建议,没有忽视任何值得警剔的提醒。

    他把明天要带去的材料又翻了一遍。

    那些材料装在几个深蓝色的文档夹里,每个文档夹的脊背上都贴着标签——开幕式发言、双边会谈要点、资金议题立场文档、技术转让议题立场文档、成果文档磋商预案、记者招待会问答口径。

    他一页一页地翻,一行一行地看,核对了每一个数据——从森林复盖率的具体数字到风电装机容量的增长曲线,从碳排放强度下降的百分比到可再生能源装机占比的最新数据,每一个数字都要在脑海里过一遍它的来源、它的统计口径、它的国际可比性,确保它经得起任何角度的推敲和质疑。

    核对了每一个措辞——该用“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的地方绝不写成“共同责任”,该用“历史累积排放”的地方绝不写成“当前排放”,该用“发展华国家”的地方绝不笼统地写成“各国”,该用“必须”的地方绝不软弱地写成“应该”。

    这些措辞上的差异,在普通人看来只是几个字的不同,但在谈判桌上,它就是立场、是底线、是原则的边界。

    核对了每一个标点符号——逗号不能写成顿号,顿号不能写成逗号,引号括住的地方必须精确到字,分号连接的两个句子必须是并列关系而非从属关系。

    一页一页地翻完,一行一行地看完,确认没有一处错误、没有一处遗漏、没有一处模糊不清的表述,然后他才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椅子腿和地板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听起来格外清淅,象是一个句号落在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上。

    他关了灯。

    开关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灯光通过玻璃幕墙映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流动的光影。

    他走出会议室,顺手柄门带上,确认了锁芯弹进去的声音。

    走廊里没有人了,两旁的办公室门都关着,门缝下面没有透出灯光,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微光。他的脚步声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地响着,匀速,沉稳,不急不缓,皮鞋底和大理石地面的每一次接触都象是某种鼓点,节拍均匀,力道恒定。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把他送下了楼。

    电梯间里的灯光白得清冷,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眼框下面有两道浅浅的青色印子,那是连续熬夜留下的痕迹;

    鬓角的头发里又多了几根白的,在灯下闪着细微的银光。

    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把领带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走出电梯。

    走出大楼的时候,一股干冽清冷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深秋北京特有的那种凛冽而干净的寒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凉意顺着鼻腔一直灌到肺里,整个人都为之一清。

    天上的星星看得比平时更清楚——也许是因为空气的湿度低,也许是因为这个时间城市的光污染已经减弱了一些,那些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象是不小心洒出去的碎钻。

    猎户座的腰带清淅可辨,天狼星在东南方向低低地闪着青白色的光。

    他抬起头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三天后,他将飞赴京都,站到那个汇聚了全世界目光的讲台上。

    那将是他的发言,他的辩论,他的交锋,也将是他的考验、他的责任、他的使命。

    但现在,这个深秋的夜晚,他只是一个收拾好行装、检查完弹药、准备踏上战场的士兵。

    他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有的只是一种被充分准备所喂养出来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麻木——麻木是没有感觉,平静是感觉到了但不被感觉左右。

    那种平静不是不在乎——不在乎是放弃了在乎的权利,平静是把在乎转化成了有条不紊的行动。

    那是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之后,剩下的就交给临场的判断、交给团队的协作、交给那些用汗水和岁月攒下来的底气的一种坦然的、笃定的、不可动摇的平静。

    峰会开幕那天,京都被一场不期而至的冷雨洗得干干净净。

    这场雨是在凌晨开始下的,没有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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