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三十九章 树记得所有的季节。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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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安静是他经历过的最沉的那种安静——不是冷场的尴尬,不是在座的人无话可说的沉默,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翻搅的安静。

    在座的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话语权的人,他们平时习惯了掌控会议节奏、主动发表意见、在适当的时候做出恰当的表态。

    但此刻没有人急着说话,没有人急着表态,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说得好”。

    那种安静不是空的,不是冷的,不是无话可说的尴尬。

    里面盛着沉默的、需要被时间慢慢吸收的东西,象是刚下过雨的土地,每一滴水都在往下渗,渗进那些看不见的深处,渗进根须能触摸到的地方。

    良久,一位来自中科院的老院士。

    头发已经全白了,眉毛也白了大半,但眼神依然清亮,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象是很久没有在会议上说过这么多话了。

    “林书记,我做了五十多年基础研究。

    从六十年代到现在,经历过最困难的时期,也经历过最辉煌的时期。

    您今天说的这些话,是我在这么多年里听过的最懂科研人员心声的话。

    不是因为我们被重视了。

    我们现在已经被重视得够多了,各种计划、各种工程、各种中心,比我们那时候强太多了。

    而是因为您看到了那些被数字挡住的人。

    数字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个科研人员最宝贵的不是他的产出,是他的思想。

    思想需要时间来孕育,需要空间来生长,需要信任来支撑。

    您说的那三样东西。

    让年轻人能坐下来、能往前走、能不用每天填表开会。

    如果能做到,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中国的基础研究,会有一个真正的春天。”

    他的发言不长,但每个字都带着五十多年的分量。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忽然变得轻松或者热烈,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内敛的共鸣。在座的人开始陆续发言,不再是那种照着准备好的稿子念的表态,而是结合自己的实际工作,谈到了具体的困难、具体的案例、具体的想法。

    有人说到了西部地区高校的人才流失问题——培养一个博士要花多少时间,但东部一个电话就可能把人挖走;

    有人说到了青年基金的申请难度——每年几万人申请,只有不到两成的命中率,那些没有命中的申请书里同样不乏好的想法;

    有人说到了科研评价的“五唯”痼疾——唯论文、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唯帽子,让多少年轻人把最宝贵的创造力浪费在了刷指标上。

    这些话题每一个都很大,每一个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但至少在这个下午,在这间被午后的阳光铺满的会议室里,它们被摆到了桌面上,被认真地倾听,被严肃地对待。

    林惟民在听。

    他不是那种在别人发言的时候低头翻材料或者看手机的人,他是真的在听,身体微微侧向发言者的方向,目光注视着对方,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用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

    他记得那位老院士说“思想需要时间来孕育”,他在“时间”下面画了一道杠;

    他记得有位校长说“有些最好的学生不敢选基础研究,因为怕养不活自己”,他在“养不活”旁边画了一个圈;

    他记得科技部的同志说“现有的评价体系对那些十年磨一剑的研究非常不友好”,他把“不友好”三个字圈起来,在旁边批了一个“改”。

    这些零散的记录,在会后会成为他进一步推动这项工作的素材和依据。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窗外的杨树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树叶不再是中午那种透亮的绿色,而是变成了深邃的墨绿,边缘被光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有人起身收拾东西,有人在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着往外走,有人走到林惟民面前想再说几句。

    林惟民一一握了手,听完了每一个人的话,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句,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散会之后林惟民没有马上回办公室。

    他让小周先去处理其他的事,自己沿着走廊慢慢走到尽头。

    走廊是老式的那种,地面铺着水磨石,经过几十年的踩踏已经磨出了玉石般温润的光泽,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老照片,照片里是一些已经退休甚至已经故去的领导和学者,他们在黑白相纸上微笑着,目光穿过漫长的岁月注视着每一个从走廊里走过的人。

    林惟民的脚步很慢,鞋底和水磨石地面的每一次接触都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一下一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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