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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京东重镇,去年被金军攻破,巡抚王元雅自刎殉国。
之后,金军留兵驻守,作为四城中最北端的据点。
永平撤退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
但滦州失守的消息,已经让城中的金军守将坐立不安。
当夜,他便下令,全军撤退。
撤退之前,他做了和阿敏一样的事——屠城。
遵化城中的百姓,去年金军破城时,已经经历了一次浩劫。
侥幸活下来的人,在金军占领的这几个月里,战战兢兢地活着,给金军纳粮、服役,换一条命。
他们以为,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们不知道,更坏的,还在后面。
金军破门而入。
刀光,火光,哭喊声,惨叫声。
遵化,再次化为地狱。
一个中年汉子,去年金军破城时失去了妻子和儿子,独自活了下来。
这几个月,他象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给金军喂马、劈柴,换一口饭吃。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只是还没死。
当金军的刀架在他脖子上时,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杀惯了人的金军士卒,都感到一阵寒意。
“你们……都会死。”他说,“你们都会死。”
刀光闪过。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迁安。四城中最小的县城。守军只有几百人。滦州失守、永平撤退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到迁安。守将没有尤豫——撤。
屠城。同样的命令,同样的惨剧。迁安城中的百姓,在金军的刀下,化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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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口关。这是长城上的一道关口,是关内通往辽东的重要信道。
阿敏率领永平的金军,押着掳掠的财物,抵达冷口关时,遵化和迁安的金军也陆续赶到。
三路人马,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地通过冷口关,向关外退去。
阿敏骑在马上,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长城,望着那片被战火揉躏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皇太极汗费尽心机打下的四城,关内的楔子,就这样被他亲手放弃了。
皇太极会怎么处置他?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留下来,是死路一条。回去,也许还有活路。
他宁愿赌一把。
祖大寿的关宁军,在阿敏撤退后的第三日,抵达永平城下。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废墟。
城墙还在,但城门洞开,城头上空无一人。
城中的房屋,大半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梁柱和断壁残垣。
街道上,横七竖八倒伏着尸体,男女老少都有。
有些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露出白森森的肋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尸臭和焦臭。
祖大寿骑在马上,缓缓穿过永平的街道。
他的身后,关宁军的士卒们,一个个面色铁青,眼框通红。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见惯了死亡。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一个老兵忽然停下脚步,蹲在路边,剧烈地呕吐。没有人嘲笑他。因为所有人,都想吐。
祖大寿没有吐。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他经历过无数战场,见过无数死人。
但屠城,不一样。
战场上,是兵对兵,将对将,刀枪无眼,死人是常事。
但屠城,是杀百姓。是杀那些手无寸铁的老人、妇人、孩子。是杀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人。
那不是战争。那是屠杀。
“搜。”祖大寿的声音沙哑,“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士卒们分散开来,在废墟中搜寻。
偶尔,有人发出一声惊呼——那是找到了幸存者。
但这样的惊呼,太少太少了。
一个年轻的士卒,在一个倒塌的房屋下,发现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蜷缩在墙角,浑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的人,身体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年轻士卒蹲下身,伸出手,“我们是明军,是来救你们的。”
男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只伸向他的手,眼神空洞。
那眼神,不象一个孩子。象一个死人。
年轻士卒的眼框红了。
他把男孩抱起来,抱在怀里。
男孩的身体很轻,轻得象一片羽毛。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这个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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