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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传来细碎的响动。
吴轩仪坐在那儿,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桌布边缘。
她脑子里像缠了团乱麻,一个问题反复冒出来:你怎么就对他让步了?
真够难堪的。
那些绷着的冷淡,那些习惯性的疏离,刚才全垮了。
现在起身离开还来得及吗?这个念头刚浮起,她眼前就闪过齐泽靠近时的画面——不到一掌的距离,他的眼神压过来,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她没动。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
越是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越是把距离拉成冰线,温柔的讨好反而落不进眼里。
可要是谁突然撕开那层客气,强硬地闯进来,她们倒会怔住,甚至暗暗吃这一套。
吴轩仪忽然低咳了几声。
“还好吗?”
扬超月探过身。
吴轩仪摇摇头,手指蜷进掌心。
这段时间总是这样,身上一阵阵发冷,虚弱得没来由。
医院查不出具体毛病,只说体质虚寒。
中药汤水喝过不少,却不见什么起色,像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耗着她。
再拖下去,舞台恐怕真要彻底告别了。
向公司请的两个月假期,一晃眼已经耗去大半。
身体却像锈住的钟摆,怎么也转不回原来的节奏。
钱当然不是问题——家里从不缺这个。
可吴轩仪要的不是安稳地坐着,她想念的是聚光灯下汗湿的鬓发、震耳的音乐里跳跃的脚尖。
那才是她该有的模样。
如今这副连呼吸都嫌费力的身子,像件不合身的礼服,裹得人浑身不自在。
谁又会想到呢?被称作“冰山女神”
的人,心里正翻涌着近乎焦躁的无奈。
她天生就是被捧在云端的长女,骨子里透出的傲气,早已和血液混在一起。
改不了,也不想改。
……
厨房里飘着热油与姜片的辛香。
齐泽的刀正顺着桂鱼脊背的弧线往下走,刀刃压着细骨发出轻微的“沙沙”
声。
他打算做一道“奇妙桂鱼”
,算是给外头那两位的晚餐。
手里的活没停,嘴角却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真是闲出毛病了,居然跟个姑娘斗起嘴来。
那姑娘确实有股冷冽的劲儿,像冬晨窗上的霜花。
可他向来不习惯别人在他面前摆出那副姿态。
罢了,这顿饭就当是赔个不是。
勉强也算维持一点风度吧。
油锅里的鱼渐渐泛起金黄。
他关火,沥油,将整条鱼滑进早已调好酱汁的盘中。
餐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渐沉的暮色。
吴轩仪和扬超月各坐长桌一端,谁也没开口,空气里悬着某种未落定的尘埃。
齐泽端着盘子走近时,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他俯身摆盘,目光凝在瓷盘与桌布相接的边缘,那么专注,仿佛在安置什么易碎的宝物。
吴轩仪的视线掠过他低垂的眉眼。
原来那句话是真的——人一旦认真起来,连侧脸的线条都会变得不一样。
她本想多看片刻,却在他抬眼的前一瞬,将目光移向了窗外渐浓的夜色。
吴轩仪的视线很快落在了那道鱼上。
空气里飘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不是单纯的食物香,更像某种混合了微酸果香与温热油脂的味道,轻轻搔着她的鼻腔。
她下意识吸了口气,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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