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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却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驶过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什么厚东西。
厨房门框边沿还残留着去年贴春联时留下的胶痕。
齐泽的手指在推门时触到那片硬化了的透明残留物,触感像一小块脆薄的 ** 。
他听见身后客厅里传来瓷器与玻璃桌面轻碰的脆响——是刘父将茶杯放回托盘的声音,带着某种刻意放缓的节奏。
李念慈的脚步先他半步跨进厨房。
油烟机外壳上积着层薄灰,在顶灯照射下泛出毛茸茸的光晕。
她伸手去取挂在墙上的围裙,布料摩擦过挂钩时发出“刺啦”
一声短促的撕裂音。
“那老头子。”
她背对着他说,声音里没有责备,倒像在陈述天气,“一辈子没碰过锅铲的人。”
齐泽的目光落在流理台上。
半解冻的螃蟹在瓷盘里渗出细小水珠,年糕条整齐码在竹篦上,表面结着层冷霜。
他伸手试了试炒锅的温度,掌心感受到铁器缓慢回升的暖意。
客厅的拌嘴声隔着门板渗进来,被水龙头开启的哗啦声切碎成片段。
“——就你要求多——”
“——上次谁把糖当盐——”
李念慈忽然笑出声。
不是那种清脆的笑,而是从鼻腔里轻轻呼出的气流,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
她开始剥蒜,指甲掐进蒜瓣根部时发出“噗”
的轻响。
“他们俩啊。”
她说,手里动作没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齐泽将螃蟹翻了个面。
甲壳与瓷盘碰撞出硬质的敲击声。
他想起刚才在客厅瞥见的那一幕:刘父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磨损的绒面,而坐在另一端的年轻女人——那个被粉丝称作神仙姐姐的人——正用同样的频率轻叩膝盖。
辣椒罐的金属盖子有些锈住了。
他用了点力气才拧开,指腹沾上了暗红色的粉末,气味辛辣中带着隐约的酸。
不是新鲜辣椒那种尖锐的 ** ,而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甸甸的辛香。
“要辣一点?”
他问,声音在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里显得模糊。
李念慈正往锅里倒油。
油面触到热锅的瞬间腾起细密的泡沫,发出细碎的“滋滋”
声,像远处传来的鞭炮。”
随她吧。”
她说,“那丫头舌头厉害着呢,去年我在菜里多放了半勺盐,她第一口就尝出来了。”
厨房窗户的玻璃蒙着层水汽。
透过模糊的影象,能看见对面楼房零星亮起的灯火,在雾气里晕开成团团暖黄的光斑。
齐泽将年糕条滑进锅里,白色条状物在热油中迅速蜷曲起边沿,表面泛起焦黄的斑点。
客厅里的对话忽然拔高了一个音调。
“——你就会说我!”
“——不说你说谁?”
然后是沙发弹簧被重压的 ** ,有人站了起来,拖鞋底摩擦过地板砖。
脚步声朝厨房方向靠近,在门外停住了。
“齐泽。”
门板外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隔着木头显得有些闷,“螃蟹别炒老了,年糕要软糯的。”
李念慈朝门口瞥了一眼,嘴角又浮起那种鼻腔里的轻笑。
她用锅铲背面轻敲锅沿,金属撞击声清脆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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