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缓向前挪动时，旁边一位熟客打开了话匣子。

    

    他说，最初这摊子只有夫妻二人守着，刚好能应付零零散散的客人。

    

    后来不知怎的，名声传开了，人潮便涌了过来。

    

    他们曾找来一位亲戚搭手，可没过多久，那亲戚就不见了踪影。

    

    上回他来，看见摊子后头站了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墙边还贴了张泛黄的招工告示——生意太忙，人手总是不够，但愿意留下的帮手却迟迟没找到。

    

    齐泽听着，目光落在蒸笼升腾的白汽上。

    

    他想起方才老板那双被热气熏得发红的手，还有老板娘额角细密的汗珠。

    

    空气里弥漫着面皮与肉馅混合的香气，耳边是铁勺碰撞锅沿的清脆声响，队伍里不时传来几句低语或轻笑。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蜿蜒的人龙。

    

    这些等待的面孔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移动的速度确实不慢，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能往前踏几步。

    

    这种缓慢而确切的推进，让人不觉焦躁，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先前那些关于坚持的念头，此刻被热腾腾的雾气裹着，变得具体起来。

    

    他想起老板说话时微微佝偻的背，想起老板娘递过包子时简短却利落的动作。

    

    他们不需要太多言语，蒸汽弥漫的方寸之地，就是全部的世界。

    

    队伍又动了一下。

    

    齐泽跟着往前挪了半步，鞋底摩擦着有些潮湿的地面。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走了些许笼屉边的闷热，却吹不散那股固执的、诱人的食物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钻进鼻腔，混合着酱油的咸鲜与生姜的微辛。

    

    忽然觉得，所谓付出与收获，或许本就不是能用秤称量的东西。

    

    就像这摊子前的长队，它存在本身，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那些天不亮就起身揉面的早晨，那些被热气终日笼罩的白天，都在这一只只被取走的包子里找到了去处。

    

    轮到齐泽时，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摊子顶上的灯泡亮起来，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忙碌的身影。

    

    他接过用油纸包好的那份吃食，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转身离开时，他回头又望了一眼——蒸笼揭开，白雾轰然腾起，瞬间吞没了灯光下那两个模糊却始终在动作的人形。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手里的温度透过纸包，一点点渗进掌心。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人影在窗后晃动。

    

    方才队伍里的谈笑声、笼屉的碰撞声、蒸汽喷涌的嘶嘶声，都渐渐落在身后，融进渐深的夜色里。

    

    但那份温度还留着。

    

    它不烫，只是持续地、安静地存在着，像某个无需言说的答案。

    

    神仙姐姐继续解释着。

    

    齐泽心里明白，像他们这样守着固定摊位的人，日子还算能过得去。

    

    天没亮就得起身，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这可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普通人光是想想那份辛苦，心里就得打退堂鼓。

    

    挣来的钱多半流进了别人的口袋，自己不过是个出力气的，换作是谁，夜里躺下时恐怕都觉得不踏实。

    

    “前前后后，店里换过不少人。”

    

    她的声音平缓，“好些人只做了几天，就说撑不住，自己走了。

    

    生意一直红火，人手却总凑不齐。

    

    可这能怪谁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不乐意，总不能硬逼着来。”

    

    齐泽想了想，问道：“眼下他们还为这个发愁吗？照理说，只要肯出够价钱，找个合适的人不算难事。

    

    再说，要是真那么忙，把时间排开不就行了？早一班，晚一班，各管一段，总好过把人整天拴在这儿。

    

    谁还没点自己的事要办？若是一点空闲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