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动。马没了，粮没了，人也没了。两万大军，死的死，散的散，跟在他身边的不到三千人。这三千人也是饿著肚子，眼睛发绿，嘴唇干裂，走路打晃。有人走着走着就栽倒了，再也没有爬起来。有人趁夜跑了，跑进草原深处，不知所踪。

    “大汗，不能再往西跑了。再跑，就进沙俄的地盘了。沙俄人不会收留咱们，他们只会抢咱们的马，抢咱们的粮。咱们这点人，不够他们塞牙缝。”

    葛尔丹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得老高，咯咯作响。他的手攥著缰绳，指节泛白。

    “不跑了。就在这里，收拢残兵。能收多少收多少。收够了，再打回去。打回去，把失去的都抢回来。抢不回来，就死在那里。死也不能白死，拉几个垫背的。”

    消息传到多铎大营，多铎正在吃饭。一碗稀粥，一个杂粮饼子。饼子硬得像石头，他用刀撬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噎得直翻白眼。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把饼子冲下去。

    “王爷，葛尔丹在收拢残兵。就在西边三百里的河谷里，人越聚越多。已经有五千了，还在增加。每天都有溃兵从草原各处跑过去，听说他在那里，就去投奔他。”

    “五千？他哪来那么多人？”

    “溃兵跑散的，都往回跑。葛尔丹在，他们就有主心骨。没主心骨，就是一盘散沙。有人领头，他们就有胆了。胆都是壮出来的。”

    多铎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在伊犁西边三百里的位置点了点，那里标著一个河谷，两边是山，中间是一条河。易守难攻。

    “传令下去，休整三天。三天之后，西进。不能再让他坐大。等他坐大了，咱们又得从头打。这次他跑，下次他就不跑了。下次他准备好了，就该咱们跑了。”

    博果尔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的手已经不怎么抖了，可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战场上的画面，挥之不去。那个人的眼睛，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他闭上眼，那双眼睛就出现在黑暗里。他睁开眼，那双眼睛还印在天花板上。

    当天晚上，博果尔在营帐里擦刀。刀是他的，第一次用的那把。刀刃上有一个缺口，是砍在那个准噶尔兵肩膀上留下的，骨头卡住了刀，崩了一块。他没舍得磨掉，留着，是个念想。

    “博果尔。”多铎掀开帐帘走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多铎叔。”

    “怕不怕？”

    “不怕。”

    “不怕是假的。谁第一次上战场都怕。我也怕过。”多铎坐下来，把刀放在桌上。“我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上战场，杀了一个人。吐了一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着好几天，一闭眼就是那张脸。那张脸现在还在我脑子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博果尔看着他。“后来呢？”

    “后来习惯了。不习惯，就活不下去。”多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皇上的侄子，也是我的侄子。我不会让你死。你也不会死。你还没给皇上争光，不能死。”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动。马没了，粮没了，人也没了。两万大军，死的死，散的散，跟在他身边的不到三千人。这三千人也是饿著肚子，眼睛发绿，嘴唇干裂，走路打晃。有人走着走着就栽倒了，再也没有爬起来。有人趁夜跑了，跑进草原深处，不知所踪。

    “大汗，不能再往西跑了。再跑，就进沙俄的地盘了。沙俄人不会收留咱们，他们只会抢咱们的马，抢咱们的粮。咱们这点人，不够他们塞牙缝。”

    葛尔丹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得老高，咯咯作响。他的手攥著缰绳，指节泛白。

    “不跑了。就在这里，收拢残兵。能收多少收多少。收够了，再打回去。打回去，把失去的都抢回来。抢不回来，就死在那里。死也不能白死，拉几个垫背的。”

    消息传到多铎大营，多铎正在吃饭。一碗稀粥，一个杂粮饼子。饼子硬得像石头，他用刀撬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噎得直翻白眼。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把饼子冲下去。

    “王爷，葛尔丹在收拢残兵。就在西边三百里的河谷里，人越聚越多。已经有五千了，还在增加。每天都有溃兵从草原各处跑过去，听说他在那里，就去投奔他。”

    “五千？他哪来那么多人？”

    “溃兵跑散的，都往回跑。葛尔丹在，他们就有主心骨。没主心骨，就是一盘散沙。有人领头，他们就有胆了。胆都是壮出来的。”

    多铎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在伊犁西边三百里的位置点了点，那里标著一个河谷，两边是山，中间是一条河。易守难攻。

    “传令下去，休整三天。三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