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忽然停了。

    云无心拽着林默正往山下跑，跑出十几步又停下来。

    “不对。”

    她松开林默的袖子，转身看向东方。天边那抹暗红已经彻底暗了，裂缝也合上了，但她的心跳还在加速。不是因为跑，是因为青龙玉。

    玉不跳了。

    从拿到手到现在，它第一次安静下来。

    “它停了。”云无心把玉掏出来。墨绿色的玉石躺在掌心，金色纹路铺满了表面，但光灭了。玉变得冰凉，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什么意思？”林默问。

    “不知道。”

    远处火把的光越来越近。魔修的叫喊声从密林里传过来，有人在喊“这边”。

    云无心把玉塞回怀里，继续跑。两人沿着山脊往南，绕过一片乱石坡，钻进一条干涸的溪沟。溪沟两侧长满了灌木，能挡住火把的光。

    跑了大约一炷香，身后的叫喊声远了。

    云无心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林默也好不到哪去，靠在溪沟的石壁上，罗盘还亮着。

    盘面上的两条龙纹不游了。它们停在罗盘边缘，头朝东方，像在盯着什么。

    “你的罗盘还在亮。”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龙纹不动，但青光没灭。

    “它在等。”

    “等什么？”

    “等玉再跳。”

    云无心靠着石壁坐下来，把青龙玉放在膝盖上。玉不烫了，也不跳了，但仔细看，表面的金色纹路还在缓慢生长——速度很慢，像蜗牛爬。

    “它没停。只是在攒力气。”

    林默蹲下来，盯着玉看了一会儿。

    “之前东海那边有东西在召唤它。现在召唤停了。”

    “结界被撕开了？”云无心问。

    “可能。”

    两人沉默了几秒。

    云无心把手按在玉上，闭上眼。她想再看到那些碎片——黑色的海、海底的青光、那只撕裂缝的手。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玉不给她看了。

    她睁开眼，拍了一下玉。

    “小气。”

    玉没反应。

    林默靠着石壁坐下来，把罗盘摆在膝盖上。他盯着罗盘上的龙纹，天机道韵在脑子里运转。所有的线索——九黎吞宗、篡改大阵、剑冢试炼、青龙玉、东海异变——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拼起来。

    拼了大约半柱香，他开口了。

    “他们不是冲剑宗来的。”

    云无心抬头看他。

    “九黎要的不是太虚山。是青龙玉。”

    “你之前说过了。”

    “我刚想通为什么。”林默指着罗盘上的龙纹，“这个东西，和你的玉，和东海的龙宫，是同源的。上古青龙的力量，分成了三份。”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份，在你胸口。青龙剑骨。”

    第二根。

    “第二份，在东海。青龙逆鳞。”

    第三根。

    “第三份，在你罗盘里？”云无心问。

    林默摇头。

    “我不知道。可能不是罗盘，是别的什么。但九黎已经拿到了。”

    云无心的瞳孔微微收缩。

    “九黎拿到了一份？”

    “应该是。不然他们不会知道青龙玉的存在，也不会花五年时间布局吞掉太虚山。”林默把罗盘收起来，“他们要凑齐三份，唤醒完整的青龙之力。”

    “唤醒之后呢？”

    “补强魔神根基。破坏天地四象封印。”林默的语气很平，“你之前说青龙玉是太虚山的阵眼。那个阵眼，连着更大的东西。”

    云无心盯着他。

    “四象封印？”

    “东南西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上古神兽的力量镇压天地气运。青龙这一角，在东海。你的青龙玉是钥匙，龙宫里的逆鳞是核心。九黎拿到了逆鳞，就破了四象封印的一角。”

    云无心的手攥紧了。

    “天地封印一破，正道屏障就没了。”

    “嗯。”

    云无心站起来，在溪沟里走了两步，又蹲下来。

    “所以他们不是要玉。是要玉打开龙宫，取出逆鳞。”

    “对。”

    “那玉在我身上，他们追我。玉不在我身上，他们也会追。反正他们要的是玉。”

    “对。”

    云无心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把玉藏起来呢？”

    “藏不住。你的剑骨和玉长在一起了。除非你把骨头挖出来。”

    云无心摸了摸胸口。

    “挖出来会死。”

    “所以你没得选。”

    她又骂了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