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晃眼。

    云无心眯着眼往东飞，衣服上的海水被风吹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林默跟在后面，罗盘上的龙纹又开始游动了。这次游得很快，像被烫到了尾巴。

    “龙宫那边动静更大了。”林默说。

    云无心没答。她盯着前方那团黑雾，雾里的闪电从之前的间断变成了连续，像有人在里面放烟火。

    飞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海面上的风突然变了方向。不是从东边来的，是从下面往上吹。风是冷的，冷得不正常——六月的海面上不该有这么冷的风。

    云无心低头看海面。

    海水在冒泡。不是沸腾的那种气泡，是像有人在水底呼吸，一下一下往上吐。气泡炸开的时候，飘出一股白色的雾气。雾气不散，贴着海面铺开，像一层薄薄的冰面。

    “小心。”林默的声音发紧。

    云无心拔剑。剑刃刚出鞘，海面上的雾气突然炸开了。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被人从下面掀开的。

    一条巨大的蛇从水里蹿出来。

    不，不是蛇。蛇没有那么多头。

    九个脑袋，同一个身体。每个脑袋都有水桶粗，脖子长短不一，最长的那个比最短的长出两倍。九个脑袋的眼睛都是金色的，竖瞳，像猫的眼睛。

    八岐大蛇。

    云无心在典籍里见过这种怪物。东瀛传说中的上古妖物，早就应该死了。

    “东瀛的东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往后退了几丈。

    大蛇的九个脑袋同时转向她。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情绪，只有猎食者的本能。

    云无心握紧剑柄，准备出手。

    大蛇没有攻击。

    它张开嘴，九个嘴同时张开。每个嘴里都在往外冒白烟，白烟汇聚在一起，在海面上空凝聚成一个身影。

    一个人。

    穿着一身白色的狩衣，头顶黑色的乌帽子，手里握着一把折扇。面容白皙，五官像是画上去的，嘴唇红得不正常。

    他睁开眼。眼睛是黑色的，瞳孔里有两个暗红色的点，像两滴血。

    安倍晴海。

    云无心太认识这个人了。她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胸口那截剑骨在预警。

    这个人身上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不是魔气，是另一种——更古老，更阴冷。

    林默盯着那个人，罗盘金光闪烁。

    “安倍晴海？”他脱口而出。他迷糊了，前段时间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晴海大人。”大蛇的九个脑袋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九个人在说话，“猎物到了。”

    安倍晴海没理它。他低头看着海面，慢慢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轮黑色的太阳。

    “林默，云无心。”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九黎说得没错，你们果然来了。”

    云无心剑尖指着他。

    “九黎把你弄活的？”

    “九黎？”安倍晴海笑了一下，“他们没那个本事。是我自己回来的。他们只是提供了……一具容器。”

    他合上折扇，指向脚下的八岐大蛇。

    “这位老朋友，一直在等我。”

    云无心明白了。这个人不是被魔气复活的僵尸。他是用自己的方式，借九黎的魔气和东瀛的禁术，把灵魂从黄泉捞出来的。

    “你要帮九黎拦我们？”

    “拦？”安倍晴海歪了歪头，“不。我是来杀你们的。九黎答应过我，杀了你们，青龙玉归我。”

    “你要青龙玉做什么？”

    “打开龙宫。但不是为了逆鳞。”他的笑容变深了，“龙宫底下，压着一样东西。那是我三百年前就想要的。”

    他没说是什么。

    云无心也没问。她知道问了也不会说。

    安倍晴海挥了一下折扇。海面上瞬间浮现出数十个黑色的符文，符文在空中旋转，组合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的边缘，爬出来三头式神。一头是巨大的狼，毛发是灰色的，眼睛是血红色。一头是鸟，翼展超过五丈，羽毛上长着眼睛。还有一头是人形的，没有脸，只有一张嘴，嘴从额头裂到下巴。

    “先陪他们玩玩。”

    三头式神同时扑上来。

    狼最快。它冲到云无心面前，张嘴咬向她的脖子。云无心侧身躲开，一剑劈在狼的脊背上。剑刃砍进去两寸，狼皮太厚，卡住了。狼猛地甩身，把她甩出去。

    鸟从上方俯冲下来，爪子抓向林默的头。林默举起罗盘，金光炸开，鸟被弹飞。它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住身形，羽毛上的眼睛全部睁开，射出数十道黑色的光线。

    林默左躲右闪，还是被一道光线擦过肩膀。衣服烧出一个洞，露出的皮肤发黑，像是被烧焦了。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