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空风很大。

    林默站在云层顶端，脚下是一片翻涌的白色浪涛，头顶是蓝得发亮的天空。他展开光翼，青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准备好了？”云无心悬在十丈外，双手抱胸。

    “嗯。”

    “飞一圈看看。”

    林默没答。光翼猛然展开到最大，翼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他动了。

    云无心眼前一花，人没了。她转头找了一圈，东边的天际多了一道青色的光痕，像有人用毛笔在天上画了一条线。还没等她看清那条线的尽头，南边的天空又亮了一下。

    林默停在她面前，连头发都没乱。

    “一圈。”

    “……一圈？”

    “绕着东海飞了一圈。”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翼，“用了大概三息。”

    云无心沉默了两秒。“你在跟我炫耀？”

    “陈述事实。”

    她没再追问。但她知道三息飞完东海一圈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林默现在的速度已经超出她感知的上限。如果他想走，她拦不住。如果他想偷袭，她也防不住。她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龙族卫士，那些人还没赶到。

    “你刚才飞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动？”林默问。

    “没有。”

    “海底有东西在发光。”

    林默低头看着海面。透过深蓝色的海水，他隐约能看到龙宫的位置。龙宫正中央的广场上，一块黑色的石碑正在发光。青色的光从碑面上浮出来，像墨水从纸下面渗上来。

    “那是什么？”

    “不知道。”林默说，“但它在亮。”

    他收拢光翼，悬在海面上方。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他脚底汇聚，把他稳稳托住。他闭上眼，青龙龙气从罗盘里漫出来，顺着他的经脉往下走，经过脚底，渗入海水。

    龙气触及海底石碑的瞬间，石碑猛地亮了一下。

    青色的光从碑面炸开，像水面被砸入一块石头。光芒以石碑为中心往四周扩散，扫过整片龙宫废墟，扫过海底的礁石和珊瑚，扫过那些正在修建宫殿的龙族卫士。光芒经过的地方，海水变得清澈透亮，漂浮的杂质和暗沉的魔气被涤荡一空。

    龙王从殿厅里冲出来，光脚踩在碎石上。“预言石亮了！”

    林默睁开眼：“预言石？”

    龙王抬头看着海面上方的林默。他胸口那道伤已经结痂了，但脸色还不太好看。“龙宫有一块上古石碑，上面刻着关于四象封印的预言。碑面沉睡了万年，没人能点亮它。”

    “现在亮了？”

    “你刚才飞过的时候，龙气灌进去了。”龙王低头看着石碑，“它一直在等青龙的传人。”

    林默落下来，站在石碑前。碑面上的青光已经稳定下来，不再闪动。碑文在光中浮现，一行一行的字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慢慢清晰起来。字是古文，很多他已经不认识了。

    云无心落在他旁边，凑过去看：“写的什么？”

    林默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四象封印……不是镇压邪魔的。”

    “那是什么？”

    “是锁。”

    龙王也凑过来看。他比林默多认识一些古文，盯着碑文看了几息，眉头拧成了一团。“上面说，四象封印是用来锁住某样东西的。不是从外面锁，是从里面锁。”

    “锁什么东西？”

    石碑上的字最后一句话亮了。青色的光芒凝聚成一行大字，浮在碑面上方，悬了大约三秒才散。

    “天道有缺，以四象补之。”

    云无心看着那行字没说话。龙王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林默盯着那行字消失的方向，脑子里的天机道韵在飞速运转。

    “四象封印是天道的一部分。”他说，“如果它碎了……”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风声从海面上吹过，带着咸味和一丝凉意。预言石上的光缓缓暗下去，碑面上的字也重新沉入石纹里，恢复了沉睡的模样。但碑面深处的青光还在流动，像一盏没完全关掉的灯。

    “这石头以前亮过吗？”云无心问。

    龙王摇头。“记载里说，它只亮过一次。开天辟地的时候亮过一次。”

    “开天辟地的时候？”

    “就是四象封印第一次成型的时候。”龙王说，“从那以后，它就没有亮过。直到刚才。”

    云无心转头看向林默。林默站在石碑前，光翼已经收起来了，但掌心的罗盘还在发光。比之前亮，频率也变了，和石碑深处流动的青光完全同步。

    “你的罗盘跟石碑连上了。”云无心说。

    “嗯。”

    “它跟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