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山区一处背风的山坳，有一个小的农场营地。

    这个营地人不多，每一个成年人白天都要干很多活，到了晚上，才能疲惫地睡下。

    值夜的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裹着毯子，蜷缩在最高的那栋农舍屋顶，轮流观察着外面暗。

    他们眼皮沉重，但不敢真的睡着。

    大人们说，附近的行尸最近有点多，要注意安全。

    利西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漫无目的地扫视着黑暗的山坡和林地边缘。

    什么都没有，一如既往的黑暗。

    他打了个哈欠，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冻僵的鼻子。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天空中有个黑影，无声地划过，因为飞得很高，所以看起来很小，好像还掉了个更小的黑点落下来。

    “你看到没？”利西推了推旁边睡着的同伴。

    “什么？”同伴迷迷糊糊地问。

    “天上，有东西飞过去了，还掉了东西……”

    同伴嘟囔了一句“肯定是蝙蝠或者猫头鹰在拉屎”，又蜷缩起来。

    利西皱起眉头，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但那里只有一片漆黑。

    他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现，以为自己眼花了，于是搓了搓手，打算叫醒同伴换班。

    然后，利西听到了远处的干草堆里响起“噗嗤”声，像是什么密封气罐被打开了。

    他立刻警觉起来，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聚落边缘靠近溪流的废弃谷仓方向。

    谷仓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更深的影子，什么都看不清。

    “不对……”利西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摇醒同伴，“醒醒！有声音！”

    同伴不情愿地醒来，也听到了一连串的“噗嗤”，“是什么？”

    利西不知道，他本能地感到危险，抓起旁边一个空罐头盒，准备敲响示警。

    但就在他举起手的那一刻，一股奇怪的刺鼻味，突然钻进了他的鼻子。

    他吸了吸鼻子，那味道似乎更浓了。

    紧接着，他感到喉咙一阵轻微的刺痒，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接着是零星的、被惊醒的人的咳嗽声。

    “该死的，什么味道？”下面有人含糊地问。

    利西的喉咙刺痒感越来越明显，呼吸开始变得有点费力，像是空气中突然缺少了氧气。

    他旁边的同伴也开始咳嗽，而且越来越剧烈。

    “不……对劲……”利西挣扎着说，他想大喊示警，但一张口就是更剧烈的咳嗽，肺里火烧火燎地疼。

    农舍里有人踉跄着爬出来，弯着腰，痛苦地抓着喉咙，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致命的气体正从聚落四周弥漫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残酷地笼罩了这个挣扎求生的小聚落。

    利西感到视线开始模糊，屋顶在旋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下面院子里，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跪倒在地，婴儿从她无力的手臂中滑落，掉在地上，微弱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女人的手向前伸着，似乎想去够她的孩子，但手指只是痉挛地抓挠着泥土，然后，也不动了。

    屋顶上，利西的身体软倒，望远镜从松开的手中滚落，顺着倾斜的屋顶滚下去，摔在院子里。

    剧烈的咳嗽声和窒息的“嗬嗬”声渐渐微弱下去。

    一百二十公里外的高空，一架涂成哑光黑色的V-22“鱼鹰”倾转旋翼机，悬浮在云层之上。

    “A点净化完成。”

    屏幕一角，代表另外六个红点的小窗口里，类似的场景正在无声上演。

    只是地点不同，细节略有差异。

    “B点净化完成。”

    “C点遭遇轻微抵抗，有人试图冲出气体范围，已进行物理清除。净化完成。”

    “D……”

    “E……”

    每一个“净化完成”背后，是几十条生命的消亡。

    “第一阶段清理完毕，所有目标确认净化，无生命迹象。撤离至第二集结点，等待下一步指令。”

    黑色的V-22调整方向，滑入夜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方，那个农场营地，一些刚刚冷却的尸体，手指开始微微抽搐。

    一双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新生的行尸在某种原始本能的驱动下，以怪异的姿势，重新站了起来，扑向地上那些尚未完全死去的幸存同伴。

    啃食声，撕裂声，吞咽声，成为这片农场新的背景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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