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白石高地不大,十个人带着药筐一挤上去,能落脚的地方便只剩外侧一圈窄边。藤筐被堆在靠内的石壁下,外面压着藤牌和缴来的胸甲,几把火绳枪横放在筐顶,枪口朝着坡下。
梁大刚把最后一只药筐推稳,肩头的伤口便彻底崩开,血沿着手臂往下淌。他咬住一截布条,单手去系筐绳,旁边夜不收伸手要帮,他一脚把人踢开,含糊骂道:“看前头,别看老子。”
赵海蹲在高地边缘,先看正面,再看左右。山谷人没有立刻乱冲,反而在三十步外散成半圈,短弓手蹲在前,持矛的人压在后,几个牵狗的绕到右侧烂坡下,想找坡面缓一点的地方往上爬。
“药筐后面。”赵海一把按住苦役的脖子,将人压进筐影里,“你露一次头,箭先射你眼睛。”
苦役浑身一抖,连忙把脸贴在藤筐上。他听不懂明话,却听懂了赵海的西班牙话,手指死死抠住筐沿,指节发白。
坡下的山谷首领被刚才那一铳打得灰头土脸,脸颊上还挂着碎石划出的血。他没有再往前冲,而是从身旁猎手手里夺过一支骨箭,箭头在一个黑陶小罐里搅了搅,举起来朝高地上示威。
几个短弓手跟着照做,箭头上挂着暗绿发黑的黏液,离得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腐臭味。
一名夜不收低声道:“毒箭。”
赵海脸色不变:“藤牌举低,别把脸露出来。胸甲给前排,筐别让箭扎穿。”
“药也怕毒?”梁大吐掉嘴里的布条。
“老医官没看过的东西,进筐就是麻烦。”赵海把一块胸甲推到他手边,“你肩伤重,别逞脸面。”
梁大刚想回嘴,坡下骨哨忽然一响。
短弓弦声连成一片。
“举盾!低头!”赵海厉声喝道。
夜不收们同时缩身,藤牌和胸甲在外侧撑起一道低矮的硬壳。下一瞬,骨箭噼里啪啦落下来,有的扎进藤牌,有的撞在白石上折断,还有两支越过外侧,钉在药筐旁边的碎石缝里,箭尾还在发颤。
苦役被那声音吓得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赵海反手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睛仍盯着坡下。
“拔掉筐边的箭,别碰箭头。”赵海松手,向后一点,“用刀背挑。”
一名夜不收立刻爬过去,用刀背把扎在筐旁的毒箭挑开。刚挑到第二支,左臂外侧忽然一震,一支骨箭擦过藤牌缝隙,在他小臂上划出一道浅口。
伤口不深,却立刻泛起黑紫。
那夜不收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喊疼,只抽出短刀,咬牙把伤口周围一小片肉剜了下来。血一下涌出,他用布条死死缠住,额头冷汗大颗往下砸。
梁大眼睛一红:“老三!”
“没断手。”那夜不收喘着气,重新抓住藤牌,“还能挡。”
赵海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回去算伤功。现在盯住坡。”
第二轮箭没有马上来。山谷人见箭雨没把明军压垮,开始变阵。正面十几个人举着木盾和骨矛往上逼,左右两侧各分出一队,从白石高地边缘的裂缝攀爬。后方追来的那批人也终于赶到,几条猎犬被放开,顺着岩壁下方乱窜,嗅着血味和草药味往上扑。
梁大抬起缴来的火绳枪,枪口跟着狗头晃了一下。
赵海按住他的枪身:“弩手杀狗,火枪留人。”
两名弩手立刻侧身探出,强弩短促一响。最前面的猎犬刚扒住一块凸石,脖颈便被弩箭钉穿,身体挂在岩边抽搐几下,滚了下去。第二只绕到右侧,借着烂坡往上蹿,另一支弩箭从侧面穿肋而入,把它带得翻下坡,砸倒一个跟上的山谷猎手。
狗叫声和人骂声搅在一起,山谷人的冲势反而更凶。
正面持矛的人已经逼到二十步内,有人把骨矛平举,有人用短刀敲着木盾,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吼声。他们看出高地上的明军人数少,火铳打过之后需要装填,只要冲到近前,就能用人数把这块石头淹掉。
“赵头,人太多。”梁大低声道。
赵海把短管铳搁在白石上,开始往火门里添药:“多才要等近。三十步打死两个,吓不退他们;十步打倒一片,后头的人才会踩着自己人乱。”
一支毒箭从侧面射来,钉在赵海身前半尺处。他连眼皮都没抬,手指稳稳压实火药,又把铁砂和碎铅塞进去。
苦役趴在药筐后,通过藤条缝隙看见这一幕,脸上恐惧更重。他在银营里见过西班牙火枪手装填,骂、抖、急,一旦被人近身就乱成一团;可这些明军背着草药,被百多人围在石上,手上的动作却象在做一件早就练过千百遍的活。
坡下的山谷首领看见明军不还击,以为火器已经打空,立刻挥矛大吼。更多人压上来,三面攀爬,毒箭从缝隙里继续射,骨矛尖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一名夜不收用藤牌挡住飞来的短矛,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