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开学日。

    一大清早栾越青就起来了，顶着一头乱毛哼着歌出房间门，林阿姨也才起床不久，一见他那傻样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栾越青问她笑什么，林阿姨摇头不语，反倒问他早餐想吃什么，栾越青想了想，说：“小米粥吧，我该养养胃了。”

    “你才多大点年纪就养胃了啊？少吃点外面的零食比什么都好。”林阿姨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却已经打开柜子翻找小米。

    栾越青又补充一句：“里面还要放几颗红枣。”

    林阿姨挺意外的，边淘洗小米边扭头看栾越青：“少爷，你还知道这个呢？”

    “谬赞，谬赞，”栾越青挤出牙膏，得意地冲林阿姨扬起小脸，“我这是深藏不露。”

    林阿姨就笑：“我这是夸你么，尾巴还翘上天了都。”

    洗漱完，栾越青就拎着水壶去阳台给他的蔷薇花浇水，顺便还观察了一下宋婉的君子兰以及林阿姨的多肉和小葱的生长情况。

    这个点应秋至一定晨跑去了，他在阳台坐了会儿，想等应秋至回来，摇椅晃啊晃的，险些又要睡过去，直到隔壁阳台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哟，小越，怎么睡到阳台上来了，不嫌太阳晃眼啊？”

    栾越青坐起身，看见对面阳台上应父正吞云吐雾，他揉了把眼睛，清醒一点后下了摇椅，走到离对方近一点的地方：“应叔，早上好。怎么大清早的您就开始赛神仙了？”

    应父戏谑道：“更年期，睡不着呗。”

    “应秋至又不是我，是我的话，那愁一愁也是应该的。”

    应父笑着把烟灭了，他说：“是你就更不用愁了，别的不说，光省心这一点就足够了。”

    反正也这么熟，栾越青就厚着脸皮问：“我还省心啊？我以为我够烦人的呢。那应叔，您能不能具体夸夸我是怎么个省心法？”

    应父想也没想，就答：“能吃能睡好养活，嘴甜心善脸皮薄。”

    这是拐着弯儿说他厚脸皮呢，不过栾越青也不害臊，还追问：“那我和应秋至对比，谁更好一些？”

    应父瞅他一眼：“又给你叔下什么圈套呢？这会儿秋至可没在家。”

    顿了顿，又道：“这没什么可比性，你俩在我眼里都一样，无非就是比起你，秋至更沉默一点。”

    “真的啊，那长相也一样吗，”栾越青又问，“难道我不比应秋至帅一点吗？”

    “你帅，你帅行了吧，”应父笑着道，“早餐吃了没，没吃上我们家来，喊你林阿姨一起。”

    这时林阿姨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来，边道：“我说怎么去阳台浇个花人就消失了，原来是在这聊上了。少爷，你的煎蛋好了，赶紧趁热吃了去，白糖就在碟子里，别又给我弄得满桌子都是，弄脏了等会儿你自己来收拾。”

    栾越青站在晨光里，嫩生生的小脸反着水煮蛋一样的光，他故作深沉地皱眉吐气，两手一摊，仿佛很无奈地模样：“谁家少爷做成我这幅德行？”

    林阿姨和应父就都笑了起来，林阿姨又问：“那你还想怎么样？”

    栾越青清了清嗓子，一正神容，扬着下巴颐指气使道：“去，给少爷端出来，今天天气好，本少爷要在阳台用早餐。”

    林阿姨笑着反手就抽了栾越青一下，栾越青挨了那一下也没叫唤，逗完乐就窜回屋里去了。

    眼看着差不多就到点了，栾越青吃饱喝足，往书包里塞了一堆的零食，什么海苔卷儿方便面，芝士饼干小酸奶，看得林阿姨在一旁直皱眉。

    “你是去上课还是去春游啊，带这么多零食，”林阿姨一边絮叨一边又替栾越青整理了一遍，让书包显得没那么圆鼓鼓的，“改天我得跟秋至说一声，再不许惯着给你买这么多零食了。”

    “他才不会给我买这些，都是我自己买的，”栾越青撇撇嘴，背着书包站到全身镜前看了看，见林阿姨也透过镜子看自己，就臭屁地吹了下额前的发丝，并问她，“帅吧？”

    “帅什么帅，还不是小孩子一个，”林阿姨瞪他一眼，自己却又没忍住笑了起来，她推搡着栾越青去玄关换鞋，“赶紧的别磨蹭，别让秋至等急了。”

    栾越青换好鞋子，林阿姨又递给他一袋垃圾，他提了垃圾就噔噔噔跑下楼，林阿姨打开门喊他：“跑慢点，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了！”

    半大小子愁死老子，林阿姨关上门，在玄关站了会儿，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叹息了一声，别说，屋子里少了一个栾越青，就是冷清。

    应秋至刚把车子从车棚里推出来，就听见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没过几秒，一个人影小牛犊子一样没头没脑的冲过来，跳到应秋至的背上。

    应秋至被他撞的身子一晃，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栾越青站好。

    栾越青先跑去扔了垃圾，再回来时应秋至递给了他一张湿纸巾，他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