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七十二章 白纸  我家娘子,在装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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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他把布包放在柜子里,和两把刀并排。新鞋穿在脚上,走了几步,软,合脚。

    秦蒹葭端粥出来,看见他脚上的新鞋。

    “谁做的?”

    “不知道。”

    她蹲下来,摸了摸鞋面,又看了看针脚。“这是保定那边的针法。后跟紧,前掌宽,走远路不累脚。”

    洛青州低头看着鞋。那人专门给他做的,按他的脚码,不知道什么时候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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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么时候量的?”

    “也许他看人走路就知道了。”秦蒹葭站起来,把粥递给他。“喝吧。”

    洛青州接过碗,喝了一口。粥里有红枣,有红豆,有花生米,有桂圆肉。甜。

    日子过了几天。洛青州穿上那人做的鞋,走路轻快了,脚跟不疼了。他把这事忘了。

    半个月后,邮差送来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只写着“洛青州收”。洛青州拆开,里面是一张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白纸?”大山凑过来。

    洛青州把纸翻过来,背面也没有字。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谁寄的?”

    “不知道。”

    大山看着信封上的地址,是镇上邮局盖的戳,没有寄信地址。

    “也许是寄错了。”小满说。

    洛青州没说话。他把信封也放进口袋。

    又过了几天,第二封信来了。还是白纸,一个字没有。

    第三封,第四封。每隔几天来一封,都是白纸。大山说邪门,二蛋说是不是有人搞鬼,石头说拆开看看有没有夹层。

    洛青州把白纸一张一张铺在砧上,对着光看。没有水印,没有暗纹,就是普通白纸。

    “师傅,报警吧。”大山说。

    “报什么警?又不是恐吓信。”

    “那是什么意思?”

    洛青州把白纸折好,放进柜子里,和那些借据、那把新刀放在一起。

    晚上,秦蒹葭拿着那些白纸看了又看。“会不会是那个人寄的?”

    “哪个?”

    “给你做鞋的那个。”

    “他寄白纸做什么?”

    “也许他不会写字。”

    洛青州没说话。他拿着白纸,在灯下照。纸很薄,透光,但什么都没有。

    “也许他寄的不是信,是纸。”秦蒹葭说。

    “纸?”

    “做鞋的纸样子。他让你照着他的纸样子裁鞋面。”

    洛青州把白纸铺在桌上,用手摸了摸。纸很软,像做鞋用的衬纸。

    “他寄了这么多张,是让你多做几双?”

    “也许。”

    洛青州把白纸收好,放在柜子里。第二天,他把白纸交给秦蒹葭,让她做鞋。秦蒹葭照着纸样子裁了几双鞋面,做好,放在铁铺门口。

    过了几天,鞋被人拿走了。布包还在,鞋不见了。又放了几双,又不见了。

    大山说:“师傅,有人偷鞋。”

    洛青州没说话。他知道不是偷。是那个人拿走了。他来过,看了,拿了鞋,没留下话。他不想见他。

    白纸不再寄了。鞋也不丢了。铁铺的日子照旧,十张砧叮叮当当。洛青州穿着那人做的鞋,走了很多路,鞋底磨薄了,没破。

    一天傍晚,收工了。洛青州坐在门口,脱了鞋,倒出里面的沙子。秦蒹葭端着一碗粥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这鞋,还能穿多久?”

    “再穿一年。”

    “穿破了,再做。”

    “谁做?”

    “你做。”

    秦蒹葭没说话。她不会做他那种鞋,保定针法,后跟紧,前掌宽。她只会做千层底,针脚密密的,但形状不一样。

    “我做。穿破了,我学着做。”

    洛青州看着她。她低下头,喝粥。粥里有红枣,有红豆,有花生米,有桂圆肉。甜。

    “你学不会。”

    “学得会。”

    他没再说话。他把鞋穿上,系好鞋带。

    夜里,洛青州梦见一个人。看不清脸,穿着一双布鞋,后跟紧,前掌宽。那个人走在他前面,走得很快,一瘸一拐。他想追,追不上。那个人停下来,不回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扔在地上。洛青州捡起来,白纸上有字了。他凑近看,只看见一个“恩”字。醒了。

    梦里的白纸还在脑子里。他坐起来,摸黑走到柜子前,拿出那些白纸,一张一张摸。第五张中间有一个凹痕,像写过字又擦掉了。他把纸举到月亮底下,凹痕隐约可见,一个“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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