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钉尖滴落在叶关宁脸上，温热黏稠。

    “前辈！”

    叶关宁的惊呼闷在战甲里，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上那人浑身绷紧的肌肉。

    姜寒渡终于冲到近前，搬开落到林止身上的石块。

    可这车石料中不仅有石板石块，还有不少的沙土碎石。

    烟尘漫天。

    姜寒渡发狠地刨开沙土，十指深深插入碎石中，指甲翻卷流血也浑然不觉。

    “林止！林止！”他嘶吼着发了狂。

    林止胸口发闷，喉头哽了半天，终于咳出一口鲜血。

    “别怕，啊，”林止声音嘶哑，费力地从砂石中支起身体，扭头去看姜寒渡，“有战甲呢，没事的。”

    姜寒渡十指扣在石板之上，猛力一掀，终于破开最后阻碍。

    叶关宁在下面托着，和姜寒渡把林止抬出来。

    林止的左臂也有些变形，银白战甲之上尽是沙尘，左肩被长钉贯穿之处血流不止。

    “林止！”

    “前辈！”

    叶关宁托着林止，让他上身微微抬高躺着，姜寒渡手忙脚乱地上前，解开林止身上的战甲。

    长袍前襟完全被鲜血染透，姜寒渡扯碎衣摆，把布条绑住伤口止血，勒紧，又打了个死结。

    林止目光有些涣散，嘴里一口一口地呕出血来，看来应当是受了内伤。

    他闭了闭眼，似乎要将痛苦全然压下。

    “叶姑娘，”林止试探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受困在此，有多久了？”

    话音刚落，一道虚影从天而降，天牢的典狱司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看来比姜寒渡还要高两个头，两颗獠牙从嘴里支出来，此时正举起鞭子欲往叶关宁身上抽。

    叶关宁似乎被打得怕了，瑟缩了一下，可那只是片刻。

    她一手托着林止，闪身到林止身前，想用身体把鞭子挡下。

    但姜寒渡早有所动作，他的佩剑并非本命，无需灵力召唤，此刻拔剑横斩。

    剑锋与金鞭相撞，姜寒渡被震飞出去。

    他一个轱辘起身，欲打横抱起林止，对叶关宁道：“跑！”

    虚影也受到不轻的冲击，向后倒退好几步才稳住。

    “跑不掉的，”叶关宁摇摇头，“不论跑出多远，都会被抓回来。”

    叶关宁给林止放好，自己去捡掉落在地的石块。

    典狱司怒目圆睁，两根獠牙呲出，踏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砸得地面都在震荡。

    林止支着身体，忽而信口吹出几个音来。

    典狱司忽而慢下脚步，目光稍稍缓和了些许，却还是盯着三人。

    林止见状，继续吹了下去。

    《术法汇编集注》有载：清音有四，喜怒哀惧。

    说来简单，可实际上修习时的曲谱要复杂得多，且富于变化。

    即便剑修与乐修并不相通，不过修为高如姜寒渡与叶关宁，还是可以基本分得清楚是何字诀，是何乐章。

    但林止吹出的曲调，是姜寒渡与叶关宁分辨不出的，甚至闻所未闻。

    黄沙升腾弥漫，林止身影单薄清丽，肩背流下来的血凝在苍白的肤上，半边战袍半边血，好似深渊中的鬼魅，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曲调不是刻板循旧，也不是婉转哀婉。

    只是淡淡的、娓娓道来的，好似倏忽千年已过，回首却不见故人。

    叶关兴被踹得不轻，倒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叫着。

    直到听见了林止吹的曲儿，目光才渐渐清明过来，转过头去看叶关宁。

    扭头时，他脖颈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见到叶关宁没受伤，又咧开嘴，嘿嘿地傻笑、拍手。

    姜寒渡见了气不打一处来，甩着袖子不去看他。

    沉稳如叶关宁，除了对弟弟的担忧之外，也露出点尴尬的情绪来。

    林止警惕地望着那典狱司，他吹得声音不大，可听见这乐曲的鬼怪都与叶关兴一样，受到了抚慰似的平静下来。

    典狱司握着金鞭的手缓缓垂下，转身一跳，隐没在天空中。

    林止这才舒口气，对叶关宁快速解释道：“此处幻境，叶公子只是被塑成鬼怪失了神智，他只要不死，出去定不会有事的。”

    叶关宁点头，应下。

    “姑娘在此几日了？”林止问道，活动着身体自己站起来。

    “两日了，”叶关宁道，“醒时就在这。”

    “好，”林止道，“姑娘守着叶公子在此歇下，我与他去寻齐公子。”

    姜寒渡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止抬手制止。

    “快走吧。”

    此处幻境不大，只是上面日头太烈脚下砂石太烫，二人巡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齐春明。

    林止失血，本就体虚，此番走下来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