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住处，正碰见匆匆忙忙往外走的齐春明。

    “寒渡，”齐春明跑过去，“刚有小师弟跟我说，叶泊来此寻你了？”

    “不是寻我，是来寻他，”姜寒渡说着，几人进了屋子，将风雪隔绝在外。

    屋内烧得很暖，烧的是他们自己捡来的木头。

    姜寒渡怒道：“叶泊这老狐狸，没安好心。”

    林止解了大氅挂在门边，闻言笑着附和了句：“就是。”

    齐春明：“他最刻薄，今日刁难你们了？”

    “他寻到我，与我说了好久，让我邀林止跟他一起用饭，”姜寒渡气得来回踱步，“又当着那些人的面，讽我们不谦让。”

    “他定是早想好了，故意拖延时间的，我往回走时并不晚。”姜寒渡道。

    齐春明闻言皱眉：“我们不远万里而来，还带了不少粮食用度，这都几日没吃，我带人去时，他每人只分一碗汤一个馍。”

    “真是可笑，”姜寒渡突然停下脚步，“他嘴上说着什么份内之事，转头就染村童给他行礼道谢。”

    “这戏做得，倒像是我们贪那口饭一样。”齐春明冷声道。

    林止在一边，往炉上放了桶雪水，眉眼舒展：“姜寒渡，你何时明白这些了？”

    “我又不是叶关兴，”姜寒渡道了句，“叶泊先让弟子拔剑相向，等我们闹大了，他又装好人。”

    林止笑弯了眼，齐春明也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当时和叶泊说了什么？他脸都白了？”姜寒渡问道。

    林止：“我吓他说我是妖，饿急了，就把他们全吃了。”

    林止话音落下，屋内竟是一时静默。

    齐春明先是一愣，随后笑出来：“他真被这话唬了去？”

    姜寒渡也被逗笑了，叶泊这老古板，竟然把这话当真了，还吓得不轻。

    笑着笑着，他对上林止的眼，就笑不出来了。

    不论何时，即便现在在笑，林止的眼里总有几分隐秘的落寞。

    彗妖现则天下乱啊——在世人眼中，他们终究是祸害。

    “来人了，”林止忽然道。

    姜寒渡与齐春明瞬间噤声，林止细听半晌，看了姜寒渡一眼。

    “前辈！”叶关兴的声音跟敲门声同时响起。

    齐春明暗自发笑，走去开了门。

    叶关兴毛手毛脚地进了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林止看过去，他是贴身放着的，胸口一片被烫得通红。

    “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林止先开了口，给他腾出来个地方坐。

    叶关兴看看姜寒渡，又瞧瞧齐春明，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把布包塞到林止手里：“我问了我姐你们住处，烤了这个。”

    “我爹他……醒来后太匆忙了，我和我姐一直没跟他好好说过，”叶关兴磕磕巴巴地说，“他人不坏的，你们别生气。”

    “嗯，”林止点点头。

    叶关兴听到答复，才算放下心来：“趁热吃吧。”

    林止解开布包，里面是两个烤馕，烤得恰到好处，金灿灿地没有发黑。

    “你们，要吃点吗？”林止问道。

    “不了，”齐春明和叶关兴摆摆手，叶关兴继续道：“您吃您吃。”

    林止分给姜寒渡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入口又干又硬，但如今天寒地冻，什么都吃不着，这都算难得的美味了。

    “咱们从真元门带来的东西，确实先给村人们分了，”叶关兴声音沉沉，“我们，和我爹，也都吃的这个。我知道不好，但是我爹，他……”

    “他认死理，不好改。”叶关兴琢磨半晌，终于找到合适的话。

    林止咽下口中的馕，开口道：“嗯，我知道了。”

    齐春明与姜寒渡听了，也静默点点头，一时间都有些感慨。

    叶泊这么刻薄的人，养出来的孩子还都算通情达理。叶关宁自不必多说，叶关兴是天真点，但没什么坏心思。

    但叶关兴才十七岁，算是他们这代中小的了，还能慢慢长大。

    炉上的水翻涌，发出汩汩的声音，衬得环境更加静谧。

    姜寒渡起身，给众人倒上热水。

    林止实在是饿，这馕又太干，嚼了半天咽不下去，用水顺了一口，才堪堪咽下。

    叶关兴也不说了，他喝下水，让林止慢慢吃。

    柴门忽而轻响三下，门外之人说道：“有人在吗？”

    是叶关宁的声音，叶关兴下意识就要应声，林止眼疾手快，捂着他嘴给他摁住了。

    叶关兴瞪大了眼，姜寒渡和齐春明的脸上，也都是惊异的神情。

    “结界！”林止给姜寒渡传音。

    姜寒渡瞬间反应，直接开出结界给整个小屋护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