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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微言书坊门口的时候,林秀兰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可以看到林微言的侧影——她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手里捧着那本《花间集》,正在用软布轻轻擦拭书脊上的灰尘。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林秀兰看着女儿的身影,眼眶忽然红了。
“她以前不修书的。”林秀兰的声音在发抖,“她以前只卖书,不修书。她说修书太慢,浪费时间。现在她修得比谁都认真。”
沈砚舟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间书坊时的场景,林微言站在梯子上给书分类,回头看见他,手里的书掉了三本。那是重逢。那才是重逢真正的开始。
林秀兰推开门。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林微言抬头,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浑身被细雨打湿了半边肩膀,帆布包的一角在滴水。她的身后是沈砚舟,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像在等一个信号。
“妈。”林微言站起来。
林秀兰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女儿。林微言措手不及,手里的《花间集》差点掉在地上,被林秀兰接住了。母女俩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只是抱着。雨声在门外沙沙响着,炉子上烧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沈砚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迈步进去。
林秀兰松开了女儿,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沈砚舟迈进门。门铃又响了一声。
林秀兰把那本《花间集》放在柜台上,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很旧了,边角磨得发毛,但上面“微言书坊”四个字还看得清。林微言认得出来,那是五年前她从北京寄回来的信之一——被林秀兰拆开又封好的那封。
“这封信我一直留着。”林秀兰把信封放在柜台上,“里面的信是打印的,我念给你听过。但我后来想想不对——你寄回来的所有信都是手写的,为什么偏偏这一封是打印的?”
她顿了顿,看着沈砚舟。
“所以我又拆开看了一遍。信封的邮戳是北京朝阳区,和之前的信一致。但信纸的折痕不对,打印体也不是常见的针式打印机,而是激光打印。那时候激光打印机在普通邮局不多见。”
沈砚舟看着她。
“您是老师,教数学的。”他说,“逻辑推理能力确实强。”
“别拍马屁。”林秀兰把信封推到林微言面前,“你自己看。这是妈当年犯的错。我念了假信给你听。真的那封,大概被顾氏的人拿走了。但至少——小沈没有骗你。”
林微言把信封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什么字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她翻回正面,对着灯照了照,信封角落有一道极淡的铅笔痕迹,像是被擦拭过。她凑近闻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化学药水味——有人用试剂消过字,想要彻底抹掉什么。
“这是……”她皱眉。
“这是处理过的信封。”沈砚舟走过来看了一眼,“顾氏的人做事很周密。他们把真信拿走,换上假的,再把信封上的邮戳保留,重新寄回来。你妈念的信是假的,但你收到的信是真的——因为信封是真的。”
林微言把信封放在柜台上,看着母亲。林秀兰脸上的皱纹比五年前多了很多,眼角的细纹像干涸的河床。她站在那里,嘴唇抿着,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像在课堂上等学生举手回答问题的样子。
“妈。”林微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怪你。”
“怪我。”林秀兰反手攥紧女儿的手,指节发白,“我当了一辈子老师,教学生要明辨是非。到头来,连自己女儿的事都看不清。”
“您看清了。”沈砚舟说,“您今天来了。”
林秀兰转过头看他。沈砚舟站在柜台旁边,肩膀上的雨渍还没干透,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绺,贴在额头上。他看起来比五年前瘦了很多,下颌线锋利,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沉稳、笃定,像书脊巷里那口老井,不深,但打不完的水。
“小沈,”林秀兰说,“你坐下。我跟你聊聊。”
沈砚舟依言坐下。林微言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母亲和沈砚舟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本《花间集》和那个旧信封。炉子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你爸的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六年前。确诊是在我和微言分手前三个月。”
“顾氏的条件是什么?”
“五年内不出现在微言面前。医疗费全包,另外给我一笔钱让我重新开始。如果违约,要赔全部费用的三倍。”
“你签了。”
“签了。”
“你爸知道吗?”
沈砚舟沉默了一瞬。“他后来知道了。骂了我一顿。他说——‘我活不活不重要,你不能拿自己的日子换我的。’”
林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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