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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阳台把大衣收进来。”她说,“太阳快落了,别让露水打了。”
沈砚舟去了阳台。林微言在厨房洗碗,林母站在旁边擦灶台。母女俩肩并肩站着,水流声哗哗的。
“妈。”林微言低声开口。
“嗯。”
“谢谢你。”
林母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看林微言,只是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
“谢什么。一件大衣而已。”
“你知道我谢的是什么。”
林母把抹布挂好,转过身,靠着灶台。她的目光落在客厅方向,沈砚舟正从阳台进来,手里抱着那件补好的大衣。阳光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人靠得住。”林母说,“比你爸靠得住。”
她说完就走出了厨房,经过沈砚舟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下星期来吃饭”,然后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沈砚舟站在客厅里,抱着大衣,看向厨房里的林微言。林微言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到他面前。两人隔着一件大衣的距离。
“你妈刚才说什么?”他问。
林微言伸手,把大衣领口翻正。指尖划过那些细密的针脚,温温的,像划过一片被修补好的旧时光。
“她说你靠得住。”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但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大衣展开,披在她肩上。大衣太大,下摆盖过了她的膝盖,袖子长出一截。她把两只手从袖口伸出来,像一只钻出壳的蜗牛。
“太大了。”她说。
“你穿着合适。”
“哪儿合适?”
“哪儿都合适。”
窗外的桂花香又飘进来了。暮色正在慢慢落下来,把书脊巷的石板路染成灰蓝色。对面陈叔的旧书店亮起了灯,暖黄的一团,透过窗户映在对面的墙上,像一枚旧书的印章。
林微言把大衣脱下来,叠好,抱在怀里。沈砚舟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嘴唇凉凉的,带着一点排骨汤的咸香。
“下星期还来?”她问。
“来。”
“带上大衣?”
“带上。”
林微言抱着那件大衣走回自己的房间,把它挂在衣柜最外侧。衣柜里还有她自己的几件衣服,但此刻那件深灰色的旧大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像一面旗,插在一小块被收复的领地上。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那件大衣,看了很久。然后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枚袖扣取出来,摊在手心里。银质的袖扣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个“砚”字被磨得有些平了,但笔画还在。
她站起来,把袖扣别在大衣的左边袖口上。银色的圆扣嵌进深灰的呢料里,不显眼,但刚好。
刚好。
第二天早上,林微言是被手机震醒的。
沈砚舟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办公桌的一角,案卷堆得半尺高,旁边放着一只白瓷杯,杯身上印着镇江中院的徽标。但照片的重点不是这些,是案卷最上面压着的东西——一枚袖扣。银质的,刻着“砚”字,跟她昨晚别在大衣袖口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另一只袖扣找到了?”她回。
“昨晚回去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在你那儿的那枚,是衬衫上掉下来的吧。我找了五年,以为丢在搬家的路上了。原来一直在你那里。”
林微言攥着手机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发烫,昨晚那枚袖扣别在大衣上的画面又浮上来。她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被他一说,才觉得那个动作有些过于明白。
“物归原主而已。”她打字。
“那我把这只也寄给你。”
“为什么?”
“凑一对。”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起床,洗漱,泡了一杯茶。等她再拿起手机时,沈砚舟又发了一条:“大衣穿着还合身吗?”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挂在那里,左袖口上银色的袖扣泛着微微的光。她把大衣取下来披在肩上,对着衣柜门上的镜子看了一眼。太大,下摆过膝,肩线垮着,袖子盖住了半个手背。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领口那块补好的呢料平平整整,针脚细密,贴着脖颈的地方温温的。
她拍了张自拍。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素面朝天,大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表情有些茫然。她看了两秒,删了,重新拍了一张。这次她把头发拢到耳后,站直了些,大衣领子立起来,遮住半张下颌。
照片发给沈砚舟,配了四个字:“能穿出门?”
回复来得很快:“能。但回头率会很高。”
“为什么?”
“因为穿的人好看。”
林微言把手机扔到床上,站在衣柜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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