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冷汗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黎观睁开双眼，头脑中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不再挣扎。虽然她依然五花大绑地被困在十字架上，黑色的丝带犹如地狱诗文爬满皮肤，但恢复意识的黎观像一个审判者，静默等待着柳风柔为自己的罪行辩辩护。

    一直紧张盯着她的柳风柔也意识到人质的气场发生了某种深刻变化，她轻轻柔柔笑了，还抬手把黎观挣扎时滑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看着指尖沾上的湿冷液体，说：“别生气嘛黎观，想要自己偷偷恢复记忆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抬头对上黎观未改凌厉的目光，接着安抚：“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吧？你在自己的梦境中度过的故事不算太愉快，但这里是我的梦境，我们每个人都很安全，还拥有无限试错的成本。”

    架子上的黎观冷冷地俯视着柳风柔，慢慢开口说：“我以为穿过云塞就可以醒来，没想到那个叫蕉鹿的家伙骗我来了你这里。你在这做什么梦？让自己变成女明星了，还要亲自叫醒我。秦牧之呢？你是怎么知道濒死体验能让人半脱离游戏控制的？别跟我说看电影学的。”

    虽然在黎观的梦境里相处过一段时间，甚至还是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刻，但柳风柔还是低估了她的戒心。她低下头，看着礼服的裙摆像海浪泡沫一样层层叠叠淹没自己的脚背，穿着高跟鞋站了一整个晚上，现在居然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坦白来讲我不知道，也确实是因为看了电影，才想这样做试试看的。即使失败了，你也不会真的受伤，只是会先到云塞里等我而已，”细碎的亮片闪烁，如同眼泪一般打湿她的眼睛，让她的话语看起来多出几分可信，她抬头注视着黎观的眼睛接着解释：“你现在也可以先去云塞等我完成心愿，关闭梦境后一起离开，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延续无意识的选择，开始做我的助理，和我一起学习成为顶流明星，把成功经验带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你不走，我就无法离开？”

    “是的。”

    “但你一定会选择离开，你的目标依然是现实里的明星艺人？”

    “对。”

    “解绑吧，我陪你。”黎观干脆地说出决定，柳风柔站在原地愣了愣，没料到她这么快就相信并且答应自己。巨大的成功冲散了□□与精神折腾了一晚上的疲惫，她一脚踢起裙摆，跑到台阶上踮脚为黎观解开手腕上束缚的丝带。

    黎观活动着冰冷麻木的手指，心想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接下来一周都得戴着围巾度过。

    “如果刚才一不小心我死了你怎么办？”

    “那秦牧之可能要难过了，毕竟这是他的领带。”

    柳风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黎观从台子上走下来，耳环上的珍珠大幅度摇晃着撞击在黎观的肩膀上，她缩了缩肩膀避开那颗流星锤一样一次次砸过来的巨型珍珠。

    “你到底是怎么把我运到这里来的？”

    “司机就在门口等我们，走吧，先回酒店休息，这鞋子穿得我脚痛死了，明天还要早起。”

    两小时后，黎观穿上了柳风柔的睡衣，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酒店套房当然不会只有一张床，但在熄了灯的房间里女孩们才能说些半梦半醒的真心话。

    柳风柔关掉了所有的灯，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她都不能确定黎观是否还睁着眼睛。

    “你不好奇为什么会进入到我的梦境里来？”柳风柔疲倦的声音带着一些沙哑腔调。

    “我以为在故事中死去就可以结束了，没想到走过那道门之后会落入新的梦境世界，而不是让现实里的我突然惊醒。不知道梦境外的人是怎样控制着我们保持熟睡，到现在我连自己是怎么进来的都没有记忆。”黎观把头埋在被子下面，声音闷闷的模糊不清。

    “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黎观转过身去背对着柳风柔，急躁的动作里隐隐透露着崩溃。

    “没事的，黎观，”柳风柔从被子里向她靠近了一点，洗发水的甜蜜香气越过她的鼻尖，包裹着她的呼吸，浓郁得像走进了正在现场制作糖果的橱窗，“好好休息，我会带你出去。”柳风柔坚定地说。

    “嗯。”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柳风柔等得迷迷糊糊了，也无力区分黎观说的是是梦话还是回应。黑暗中，一双眼睛长久注视着她的轮廓。然后，黎观用手指在床单上慢慢写下柳风柔这三个字。她意味深长地望向屋顶上方，那里原本应该画着一群可爱的小天使图案，关了灯却只是漆黑一团。

    第二天，一共睡了四小时的柳风柔和黎观，被迫接受秦牧之的唤醒服务。对于床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秦牧之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在他心里，就算床上有一排人也应该起床准时开工。

    虽然被秦牧之温柔唤醒和被太阳叫醒的感觉同样舒适，但是时隔2个小时又洗漱一遍，黎观坐在沙发上怀疑自已昨晚为什么还要睡觉。

    一沓刚打印出好的崭新合同，油墨味还未散去就被送到黎观面前。她抖了抖纸缝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