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这样怎么行？”叶棂儿把香蕉放在案几上，瓷盘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刚才你又咳嗽吐血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琳婉儿望向庭院，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她膝头投下一片模糊的暖色，“说不定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别胡说！”叶棂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下透出青色的脉络，“那是血，不是茶水，这种事怎么能习惯？”

    琳婉儿任由她握着，目光却飘向远方。

    这些年，她大多时候都被困在宫墙里，整日和药炉为伴。

    别人能随意行走的街市，对她来说，只是偶尔掀开车帘时掠过的残影。

    就算难得出来，帷帽的薄纱也始终挡在脸前，把世界隔成一片朦胧的灰色。

    最近宫里才允许她暂居外宅，叶棂儿便天天来陪她，可这样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呢？

    “棂儿。”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棂儿的手指骤然收紧。

    “生我的人，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琳婉儿继续说，嘴角依旧挂着淡笑，“有时候觉得，倒不如——”

    暮春的午后，风掠过相府庭院，带着几分慵懒的凉意。

    叶棂儿攥着琳婉儿微凉的手，轻轻拢在自己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别再往下说了，总有人把你放在心上的，一直都是。”

    琳婉儿轻轻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你不用特意安慰我。”

    叶棂儿的动作顿在半空，手里剥到一半的香蕉，就这么搭在白瓷盘边。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府里伺候的丫鬟，裙摆擦过青石台阶，发出轻微的声响。

    丫鬟走到近前，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朝着琳婉儿的方向福了福身：“姑娘，府外有位访客，特意说来找您。”

    琳婉儿缓缓侧过脸，午后不算浓烈的阳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在脖颈旁落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觉得这事太过荒唐，唇边那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找我？”她轻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怕是弄错了吧，我在这府里，向来没有外人会主动登门。”

    说着，她自然而然地看向身旁的叶棂儿，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来人该是找叶棂儿的才对。

    叶棂儿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琳婉儿。

    看着她脸上那副早已习惯、把自己隔绝在外的神情，叶棂儿的心头忽然堵得发慌。

    她想起方才琳婉儿说的那些话，关于常年不离身的药罐、关于所剩无多的时光、关于向往的外界山川与流芸。

    晚风从庭院那头吹过来，带着日暮将至的清寒，拂动琳婉儿肩上的素色披帛，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丫鬟依旧垂着头，语气却更加肯定：“那位客人，清清楚楚报了姑娘的名字，没有弄错。”

    琳婉儿微微一怔，放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又慢慢舒展。

    远处隐约传来瓷盖碰撞药碗的清脆声响，想来是下人又在煎药了。

    那股苦涩的药香，仿佛隔着几重院落都能飘过来，沉甸甸的，日复一日浸透了府里的每一寸空气。

    她终于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像是久坐后肢体僵硬，又像是心底藏着莫名的迟疑。

    “那便去见一见吧。”她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石桌上那根没吃完的香蕉，对着叶棂儿浅浅一笑：“这个帮我留着，要是……要是我回来得早，还想吃。”

    叶棂儿望着她跟着丫鬟转过廊角的背影，单薄的身影在渐渐浓重的暮色里，像一抹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淡墨。

    她忽然觉得，手里剩下的半根香蕉，甜得发腻，黏在舌尖，久久化不开。

    丫鬟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褶皱，又补充道：“那位客人还说，能帮姑娘调理身上的顽疾。”

    “调理顽疾？”琳婉儿放下手中的瓷杯，杯底碰到木桌，发出一声轻响。

    眼底的疑惑，像水波一样慢慢漾开。

    一旁的叶棂儿往前倾了倾身子，连忙追问：“来的是什么人？有没有通报姓名？”

    “是位年轻的公子，”丫鬟努力回想，“生得十分俊秀，年纪大概二十岁上下。”

    年轻俊秀、二十左右的公子。

    琳婉儿和叶棂儿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相同的猜测。

    “快请他进来。”琳婉儿的手指在袖中悄悄收紧。

    丫鬟应声退下，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

    看着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