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门外隐约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一片死寂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压得人耳膜发胀。

    御书房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庆帝的声音打破安静：“既然已经定案，就按这个结果办。”他看向下方，“承泽，今日辛苦你特意进宫一趟。”

    李城泽躬身：“这是儿臣该做的。”

    “退下吧。”庆帝重新拿起案上的书卷，“不要打扰朕看书。”

    众人的身影渐渐离去，最后只剩下庆帝独自坐在高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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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婉儿松开攥皱衣角的手，承泽哥哥平安无事——这个念头一出现，堵在胸口的石头瞬间碎裂。

    方才的心惊还残留着细微的颤抖，她现在只想确认李城泽是否已经离开皇宫。

    “舅舅，”她转向御座，“若是没有其他事，婉儿就先告退了。”

    太后看到她眼底未散的急切，轻轻点头：“去吧，相府若是住得不习惯，随时回宫来。”

    “谢外祖母。”琳婉儿匆匆行礼，裙摆已经转向门外。

    脚步声远去后，庆帝突然抬头：“母后，这丫头什么时候和承泽牵扯到一起了？”

    慈宁宫内，太后脸上温和的神色骤然收敛，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开口问道：“陛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

    庆帝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母后慢些走。”

    看着太后威严的背影消失在廊柱之后，庆帝用指节轻轻摩挲着下颌，独自陷入了沉思。

    方才那个小丫头的神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藏着不该有的担忧与牵挂。

    他轻轻摇了摇头，儋州的那个人已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琳婉儿的归宿早就已经定好，有些不该冒出来的心思，还是趁早掐灭掉才妥当。

    暮色一点点浸染了宫门的石板路，李城泽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他没有再往宫外走，只是站在朱红宫墙投下的阴影里，如同扎根在原地的石像一般。

    风从廊檐下穿堂而过，掀起他衣袍的一角，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幽深的宫苑深处。

    他在等人，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玉佩冰凉的纹路。

    不远处传来缓缓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又轻缓的声响。

    来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手中握着一把羽毛略显陈旧的折扇，走到李城泽近前便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一礼。

    “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人藏得极为隐秘，身份半点都没有泄露。

    只要您一声令下，皇宫内外，顷刻间就能改换主人。”贾诩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了渐渐升起的晚风之中。

    李城泽的目光依旧望着宫道深处，听到这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脖颈转动时，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用不了多久了。”他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明日的天气，“东宫那边情况如何？”

    “药物一直按时送过去，太子也一直在用，而且用得十分安心。

    那药性子温和，短时间内不会伤及根本，就算是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很难从脉象上察觉出异常。”贾诩回答道，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就让他再多安心几日。”李城泽终于收回目光，侧脸隐在阴影里，轮廓显得有些模糊，“等到药性彻底发作的那一天，他就会明白，有些代价，比死去还要让人难熬。”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既然先主动伸出了手，就该想到，对手也会握紧拳头反击。”

    贾诩没有接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他抬眼看向宫门的方向，轻声问道：“主公留在这里，是要见什么人吗？”

    “嗯。”李城泽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那条长长的宫道，“算着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不久，宫道尽头就出现了两道人影，是两位女子，一前一后朝着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脚步稍快，裙角扫过地面，带起些许尘土。

    她似乎也看到了阴影里站着的人，脚步先是一顿，随即加快速度，几乎是小跑着奔了过来。

    “承泽哥哥！”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琳婉儿跑到李城泽面前站定，因为快步走动，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眸却亮晶晶的，格外动人。

    “你还没有出宫吗？”她气息稍乱地问道。

    李城泽看着她，脸上笼罩的阴影仿佛瞬间被驱散，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啊，我在等你。”他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另一边，东宫之中，李城乾等得焦躁，见面前的小内侍迟迟不肯开口，指尖用力敲了敲案几的边缘，语气里压着不耐，如同紧绷的弓弦：“快说！”

    内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弓着身子回话：“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