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李城泽把书收进袖子里，朝她走近两步，“刚才忽然想到，治你咳嗽的办法已经找到了。”

    琳婉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半个月，”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更加笃定，“半个月之后，你应该就不用再捂着胸口忍着咳嗽了。”

    “真的……？”她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这些年连梦里都不敢想的画面，现在却从他嘴里说了出来，轻得像羽毛，却沉得让她心跳都乱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城泽笑了笑，伸手示意她往回走，“来，我再给你把把脉。”

    她点点头，眼角弯出了细细的弧度，像是月牙映在深潭里。

    他的手轻轻落在她头顶揉了揉，随即收回。

    两人并肩沿着来路往回走，影子在石板地上拉得很长，慢慢融进了廊柱的阴影里。

    指头搭在琳婉儿手腕上停了一会儿，李城泽才把手收回来。

    “最近气色好多了。”他语气平稳，“从今天开始，平时吃东西可以正常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我再来的时候，会把新配的药带过来。”

    之前随身带着的那个药囊，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原先开的方子不过是照着书本抄的，现在心里有了底，那些效果温和的药材自然不能再让她接着吃。

    琳婉儿听见“明天再来”这几个字，眼睫毛轻轻动了动。

    看完病，两人便挨着窗边坐下。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午后一直说到太阳西斜。

    李城泽瞥了眼外面的天色，随便找了个理由起身告辞。

    长街的另一头。

    饭若若怀里抱着一个青布包袱，步子迈得很快。

    跟在她后面的那个少年却拖拖拉拉，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声音含混得像含着糖。

    走了半条街，饭若若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饭思哲！”她声音里压着火，“你还要嘀咕到什么时候？”

    少年撇了撇嘴，把脸扭到一边。

    “本来我就不想来。”

    “不想来？”饭若若冷笑了一声，“要不是你冒冒失失的，王爷那件衣裳怎么会弄脏？既然是你惹出来的事，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那也得怪你追我。”饭思哲嘟囔着，脚尖蹭着地上的石子，“你要是不追，我就不跑；不跑，自然就不会撞到人。”

    “好，好，好。”饭若若连说了三声，目光在地上扫了一圈，弯腰捡起一根枯枝。

    她在空中甩了两下，枝条破风发出咻咻的轻响。

    饭思哲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抢上两步，抬手托住了饭若若的手腕。

    “姐！”他声音里透着慌张，“你这是干什么？”

    刚才那些话都是说着玩的，我哪敢有怨言。

    他干笑了两声，语气软了下来。

    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好。

    饭若若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也就散了。

    她松开手指，任由那根枯枝掉在地上。

    接着，她抬起手，用指节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知道就好。”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多远了。”

    饭思哲揉了揉额头，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吐出来。

    对着这个姐姐，他从来都是没辙的。

    没走多远，饭若若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

    她望了望那扇紧闭的大门，侧过脸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去，叫门。”

    饭思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拖着步子晃到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前。

    “咚！咚！咚！”

    他用力砸了几下门板，扯开嗓子喊道：“里面有没有人啊？”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不紧不慢地摇着一把白羽扇。

    “阁下是哪位？”那人目光扫过来，声音不急不慢，“为什么在这儿敲门？”

    饭思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啰嗦什么？去告诉你家主人，有客人到了就行。”

    贾诩羽扇没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客人？”他慢悠悠地问，“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客？”

    “问那么多干什么？”饭思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你去传话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贾诩摇了摇头。

    “来历不明，恕难从命。”

    话音落下，他竟不再多说，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就把那两扇门重新关上了。

    沉重的关门声闷闷地响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