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皙的手拧住了他的耳廓，力道一点不留情。

    饭若若捏着那只发红的耳朵，眼底结着冰。

    “学会扯谎了，是吧？”她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今天不管教你，明天是不是就敢上天了？”

    她胸口微微起伏。

    让她动怒的并不是弟弟的莽撞，而是他脱口而出的颠倒黑白。

    这种苗头，要是不及时掐断，以后怕是要闯出大祸来。

    耳朵上的疼痛越来越尖锐。

    饭思哲立刻弓下腰，连声求饶：“姐！轻点、轻点！我知错了，这回真知错了！”

    手松开的时候，那句求饶还悬在空气里。

    饭若若转向李城泽，话音落得很干脆：“今天打扰二王爷了。”

    她顿了顿，又说：“改天一定正式登门道歉。”

    李城泽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府门随时开着，你随时可以来。”

    饭若若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随即转身。

    她没有看饭思哲，径直朝外走去。

    饭思哲愣了一瞬，立刻拔腿追上去，脚步声在石板地上乱糟糟地响着。

    “姐！等等我！”

    喊声里透着慌张，“我真知道错了，你别不说话啊！”

    那对姐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李城泽这才侧过脸，看向身旁一直静静站着的人。

    “文和，”他问，“休息得还好吗？”

    贾诩微微躬身：“劳主公挂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人手已经派出去了，入夜之前，应该能有消息。”

    “很好。”李城泽抬脚往里面走去，“回府吧，该吃午饭了。”

    “是。”

    太阳正烈，光砸在地上白晃晃一片。

    饭府后院，饭思哲直挺挺跪着，头顶高高摞着一叠书。

    汗珠顺着鬓角滚下来，滑进衣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觉得膝盖下面的青石板烫得灼人。

    又热，又渴，骨头缝里都泛出酸乏。

    可他不敢动。

    从跨进府门那一刻起，姐姐就没再多说一个字。

    她只指了指院子中间，搬来那摞书，目光扫过他。

    三个时辰。

    日影移动得特别慢，像是黏住了一样。

    前厅倒是另一番光景。

    饭菜的热气弥漫在空气里。

    饭建夹了一筷子菜，抬头看了看桌边：“若若，思哲呢？大半天没见人影。”

    饭若若正低头喝汤，闻言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罚他跪着呢，还得两个多时辰。

    不用等他。”

    饭建和旁边的柳氏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再问，各自端起了碗。

    筷子碰到瓷碗的轻响，成了屋里唯一的动静。

    夜色沉得很快。

    窗外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最后只剩屋里一盏油灯在桌上晃着影子。

    李城泽盘腿坐在榻上，气息在经脉间流转，像暗河在岩层下面无声涌动。

    几个时辰过去，他收势睁眼，嗓子有点干，便起身去桌边倒了杯茶。

    茶水温吞，刚咽下半口，他动作顿住了。

    门上映着一道影子，安安静静的，不知站了多久。

    “外面是谁？”他放下杯子。

    “主公，是我。”贾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发闷。

    李城泽眉头松了松：“文和啊。”他走到门边，“这么晚过来，有事？”

    门外静了片刻。

    贾诩才开口：“您之前吩咐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进来说。”李城泽转身往回走。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贾诩走进来，却始终垂着眼，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青白。

    李城泽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一沉。

    “出问题了？”他问。

    贾诩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罗网’派出去的人里，确实有三个……暴露了。”

    李城泽指尖不自觉地扣住了茶杯边缘。

    果然。

    白天翻看名册时少了的那三个名字，原来不是疏忽。

    “人呢？”他抬起眼，“还活着吗？”

    贾诩摇了摇头，又停住，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卷薄薄的纸递了过去。

    “主公还是自己看吧。”

    李城泽接过那卷纸，指尖碰到纸张时感觉到一阵异常的凉。

    贾诩的手掌在空中轻轻合拢。

    门外随即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

    两个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