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唤道：“小姐，我回来了。”

    叶棂儿猛然回神，连忙招手：“快过来！”

    丫鬟快步跑到石桌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布帕裹紧的方形物件，小心翼翼放在冰凉的石面上。

    “您要的书……千万收好，若是被老爷发现，奴婢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叶棂儿伸手按住包裹，指尖能触到纸张粗糙的棱角。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午后的阳光斜穿亭檐，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厨下洗刷碗碟的清脆声响，混着风吹过竹丛的沙沙轻响。

    她忽然想起那日李城泽转身离去时，袍角在风中扬起的弧度，像飞鸟的羽翼，又像一片骤然脱离枝头的落叶。

    叶棂儿接过包裹，轻轻点头，声音细弱：“我明白的。”

    那物件被布裹得严严实实，放在桌上几乎没有声响。

    叶棂儿的手指碰到布料边缘，停顿片刻，才慢慢解开系着的绳结，里面露出一册书，封皮是素净的青色，没有题写任何文字。

    她翻开书页，先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排列得整整齐齐；再往后翻，便出现了一幅幅图画，用工笔细细描绘，线条缠绕，形态交叠。

    叶棂儿的目光落在上面，耳根骤然发烫，脸颊也迅速升温，那股热意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怎么也压制不住。

    旁边传来细碎的响动，伺候她多年的小丫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脑袋从她肩侧探出，视线也落在翻开的书页上。

    只看了一眼，丫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火苗燎到一般。

    叶棂儿立刻合上书册，硬质封皮碰撞，发出短促清脆的声响。

    “不看了，”她转开脸，声音比刚才更低，“……等到夜里再看。”

    丫鬟用手捂住嘴，细细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小姐呀，”她凑到叶棂儿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其实您何必费这般心思？等您和二殿下成了亲，他自然会……”

    “你懂什么。”叶棂儿打断她，嘴角微微下撇，把书册攥得紧紧的，指节微微发白。

    “有些事情，总得自己先弄清楚。”她顿了顿，又说，“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我有些口渴，去取些鲜果来吧。”

    丫鬟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亭内顿时安静下来。

    叶棂儿重新低下头，再次翻开书页，那些墨字与图画又映入眼中。

    她看得极慢，有时目光在某一处停留许久，睫毛轻轻颤动；偶尔会忽然倒吸一口气，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被什么惊到。

    脸颊的红晕始终没有褪去，反而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蔓延到脖颈。

    她自幼习武，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女红刺绣从未接触过，至于男女之间的隐秘情事，更是一片空白，从未有人在她面前提及半分。

    可婚期越来越近，若是到那时还一无所知，闹出笑话，脸面该往哪里放？正是想到这一点，她才悄悄吩咐丫鬟，从外面寻来这样的书册。

    总归要补上这一课。

    她这般想着，目光却不敢在那些图画上停留太久。

    可看着看着，身体里渐渐生出陌生的反应，像是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皮肤底下缓缓流动，带着微痒的热意，让她坐立难安，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喉咙干涩发疼，面颊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如同浸了水的墨迹，渐渐晕开。

    这种感觉，陌生又慌乱。

    墙根的阴影里，李城泽停下了脚步。

    他原本打算从正门进入，可转念一想，正门太过繁琐，不如走捷径来得利落，还能省去诸多周折，况且这般行事也更为隐蔽。

    他左右扫视一圈，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卷动落叶的细响。

    他伸手攀住墙头，身形一轻便翻了上去，悄无声息落入院内。

    没走几步，他便看见了石亭中的身影，一袭红衣，正是叶棂儿。

    他放轻脚步靠近，走到她身后时，才发现她正低头看着什么，专注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便也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本书册上。

    只瞥了几行内容，他的眉梢便微微挑起。

    原来是在看这类书籍。

    难怪看得如此入神，这书里的文字，比他之前见过的几本还要直白，字句间藏着说不清的暧昧意味。

    他看得有些入神，不觉低声开口：“这书写得倒是颇有趣味。”

    “是啊，”叶棂儿下意识回应，“写得生动逼真，让人看了仿佛亲身经历……嗯？”

    她忽然顿住，猛地转过头。

    李城泽的脸庞就近在眼前。

    “啊——！”

    她惊得向后缩去，慌乱中想要起身，腿脚却不听使唤，凳腿刮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