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不远处的飞檐上，站着一个黑影，甲胄的轮廓融在夜色里，只有手中那张弓的弧线，被远处灯笼的微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边缘。

    那人也正看着他，嘴角似乎扯了一下。

    “看来不是普通的小贼。”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又冷又平，“能空手接住我一箭，皮肉不伤，至少也有八品的功力。”黑影动了动，弓弦被缓缓拉开的细微摩擦声，竟然清晰得像在耳边响起，“可惜了，深夜闯入皇宫，本就是死路一条。”

    弓拉得如同满月。

    隔着一道墙壁，房间里的动静依旧清晰可闻。

    那些细微的声响不仅能暴露位置，还能勾勒出移动的轨迹。

    但真正让人忌惮的，是那张弓。

    箭矢离弦的速度快得来不及眨眼，力道足以穿透铁甲，江湖上都传言这是无人能及的本事。

    方才那支箭擦过耳际时，李城泽已经明白，传言没有半点夸大。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深更半夜，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即他记起来了，差点忘了，那位长公主身边永远守着一道影子，据说那个人愿意为她舍弃性命，日夜潜伏在宫殿周围，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所以自己刚靠近，就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李城泽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既然时刻守在这里，那么殿内的低语、那些含糊的呼唤，还有隐约的动静，守夜人不可能听不见。

    听见了，却依旧静静待在暗处。

    呵。

    这得是多深的执念，连草原上最忠实的牧羊犬，恐怕都要自愧不如。

    空气又一次被撕裂，弓弦震动的余韵还没消散，第二支箭已经破空而来。

    李城泽侧身抬手，五指合拢的瞬间，箭杆已经被攥在掌心。

    远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吸气声。

    “怎么会……”

    燕小易盯着空荡荡的弓弦，又望向那道立在月色下的身影，眉头渐渐拧紧。

    第一次或许是巧合，第二次就绝对不是偶然。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连续两次空手接住他的箭，更何况对方的气息明显还没到九品。

    他沉默地搭上第三支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不信这个邪。

    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大宗师，竟然还有人能赤手空拳接下他三箭。

    弓弦在燕小易指间绷紧，第四支箭已经搭上。

    他不信，这世上怎么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般地步，从来没有过。

    指尖压住箭羽的刹那，他却突然发现，那个黑衣身影从视野里消失了。

    风掠过耳际。

    燕小易猛然拧转身体，果然，那道影子已经逼近眼前，快得像是从夜色里突然凝结出来的。

    距离太近，长弓已经派不上用场，他手腕一翻，腰间的短刃滑出，冷光直刺对方心口。

    李城泽的掌风原本已经压到燕小易肩头，九品上的箭手，拉开距离就是噩梦，只有贴身近战，才能折断那双执弓的手。

    他早在接住第二箭时就开始前冲，第三步踏出，人已经到了燕小易面前。

    可那柄突然亮出的短刃，切断了所有去路——若是这一掌继续落下，手臂恐怕会先被斩断。

    掌势急忙收回，李城泽俯身，腿如铁鞭一般扫向对方下盘。

    燕小易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脚尖点地向后急速退去，衣摆擦过青石板时带起短促的摩擦声，那一记贴地扫来的腿风，堪堪掠过他的靴底。

    后退的势头还没止住，他的右手已经反握向腰后，左手同时从舒展的掌形攥紧成拳。

    体内的气息在刹那间奔涌起来，顺着经脉灌入臂膀。

    他没有停顿，拧转身体就朝前方那道黑影挥出这一击。

    “来得正好。”

    李城泽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他右掌同样收拢为拳，迎着那道袭来的劲风直直撞去，没有丝毫躲闪。

    刚才他就想试试，当九阳神功流转的内息，叠上龙象般若功第五重的劲力后，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

    八品的境界，再加上两部绝世武功的加持，能不能撼动一位九品高手？

    **砰！**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的闷响，在夜色中炸开。

    气浪从交击的地方迸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了一瞬。

    李城泽站在原地，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

    燕小易却感到一股汹涌的力道顺着手臂倒灌进来，他踉跄着向后连退几步，鞋底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刚稳住身形，他就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纹丝不动的黑影上时，一丝惊讶终于爬上他的眉梢。

    仅仅一拳，简单、直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