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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中年内侍垂着眼走进来,袍角拂过门槛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陛下,叶将军与宫副统领在门外等候求见。”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皇帝的手指依旧停留在摊开的文书上,没有移动,只是淡淡应了一句:“传。”
内侍退出去的脚步比进来时更轻,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跨进殿内。
叶重的甲胄走动间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巩典跟在他侧后方半步,两人的影子被窗格透进的光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他们同时躬身行礼,声音叠在一起:“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终于抬起视线,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这个时候来见朕,应该是查到了什么东西吧。”
叶重向前迈了半步,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一片边缘并不规整的琉璃碎片,在殿内昏蒙的光线下泛着浑浊的色泽:“陛下,这是臣等在宫中屋顶发现的……”
这片碎琉璃,是在挨着东宫的一处房顶寻到的。”叶重语气平稳,没有半分慌乱,“依臣之见,这绝不是偶然掉落的物件。
庆帝没有开口,只是朝身旁侍立的内侍看了一眼。
那内侍立刻上前,双手捧起碎琉璃,转身呈到御案之前。
“臣已粗略查验过。”叶重继续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瓦片表面沾有异样痕迹,而且发现它的位置,恰好能直视东宫正门。”
庆帝伸出手指,捏起那片碎琉璃,举到眼前细看。
光线透过质地浑浊的瓦片,在他指间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凑近端详,鼻尖几乎碰到冰凉的瓷面,随即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位置正对着东宫大门?”他放下碎琉璃,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正是。”
“距离有多远?”
叶重沉默片刻,似在回想丈量过的距离:“约莫二里地。”
庆帝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地点,转而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发现吗?”
叶重低下头,盔檐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臣能力有限,没能找到更多线索,请陛下降罪。”
御案后的庆帝缓缓摆了摆手:“能找到这件东西,已经足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在御书房中落下,沉稳得如同沉石入潭:“追查太子遇袭一事,就此作罢。”
叶重与巩典垂首站在下方,肩背的线条微微一松,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两人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两人退出门外,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御书房只剩庆帝一人。
他目光落在案头的碎琉璃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仿佛已经看穿了整件事的谜底。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能在二里之外轻松取人性命的,这世间除了她当年用过的那件器物,再无他物。
多年前他还是世子的时候,曾亲眼见过那东西喷出火光,速度快、准头足、威力惊人。
如此一来,凶手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不,何止是清晰,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庆帝抬眼望去,视线仿佛穿透朱红殿门,落在宫墙之外的地方。
那小子进京已有数日,是时候见上一面了,不知会不会带来些意想不到的乐趣。
“太后娘娘驾到——”
尖细的通传声打破寂静。
庆帝收敛神色,起身迎向缓步走入的身影。
太后眉间皱着深深的纹路,每一步都像是揣着满腹心事。
“皇帝。”太后不等行礼完毕,便急切开口,声音里藏着压抑的颤抖,“哀家知道是谁害了太子。”
庆帝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母后为何这般说?”
“是叶轻眉。”太后吐出这个名字,齿间透着寒意,“就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女人,她回来索命了。”
庆帝稳稳扶住太后的肘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担忧:“叶轻眉?她十多年前就已经离世,母后定是思虑过度,伤了心神。”
太后脸色苍白如覆薄霜,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化不开。
庆帝只看一眼便知晓,这些日子她定然彻夜难眠。
太子是她亲孙,自幼养在身边,那份疼爱绝非作假。
可太后方才的话,庆帝一个字都不信。
他清楚太后真正的心思,那日见到太子的惨状,她必定也发现,和多年前叶轻眉离世时的模样太过相似,相似到让人脊背发寒。
当年太后本就对叶轻眉心存忌惮,甚至到了恐惧的地步。
何止太后,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件兵器。
隔着二里地就能取人性命,连躲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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