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城泽侧过头，看见两道身影转过宫墙拐角，正朝着寝殿门口走来。

    长公主李芸睿，还有皇后，她们来得恰到好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夜晚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气，缓缓渗入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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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我是清白的！”

    饭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可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京都，第一次踏入这层层叠叠的宫墙。

    太子是谁？他连对方的高矮胖瘦都不知道，又何来仇恨，何来杀心？

    “宫里的侍卫都说看到了我，”他抬起头，语速越来越快，“可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件事，恳请陛下明察。”

    帝王坐在被阴影笼罩的座椅里，脸庞半明半暗。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大殿里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那么，”帝王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你告诉朕，为什么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皇宫里？又为什么……偏偏出现在太后的寝宫附近？”

    饭闲的喉咙动了动，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心口。

    他想起伍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想起那句反复叮嘱的话：箱子的事，对谁都不能说，就算死也不能说。

    于是他又低下头，盯着冰冷地面砖缝里的一点灰尘，一言不发。

    殿外的风突然变大，穿过长廊，发出呜呜的声响。

    “你让朕拿什么相信你？”

    饭闲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呢？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沉默在寝殿里不断扩散，坐在上首的帝王把这份沉默当成了默认——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又怎么会闭口不言？

    就在下一句质问即将说出口的时候，殿外传来嘈杂的声响。

    先是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压低的劝阻声，很快变成了尖锐的呵斥。

    “娘娘，殿下，陛下正在休息……”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的路？”

    “没长眼的奴才！”

    清晰的掌掴声穿透门扇，一声接着一声。

    御座上的帝王眉头骤然拧紧，嘴角向下沉去。

    他听出了外面人的声音，只是……她们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轰然一声巨响，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闯了进来，裙裾带起细微的风。

    跟在她们身后的内侍半边脸颊红肿，手指还紧紧捂在脸上。

    “陛下，”内侍带着哭腔说，“奴婢实在拦不住……”

    御座上的帝王挥了挥手，内侍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破损的殿门。

    帝王的目光转向这两位不请自来的人，还没开口，其中衣着更为华贵的妇人就先动了。

    她的视线死死盯住跌坐在地上的饭闲，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就是饭闲？”

    饭闲抬起眼，先看了看御座上的帝王，又转向发问的妇人，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

    这个字刚落下，妇人就冲到他面前，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鞋尖撞上肋骨的闷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是你杀了承乾？”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把我儿子的命还给我！”

    又是一脚踹了过来。

    饭闲侧身躲开这一脚，动作算不上快，甚至带着一点随意，仿佛只是刚好挪动了位置。

    鞋底擦过他衣摆时带起细微的风，他能闻到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椒房殿的陈旧熏香。

    若不是清楚这个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的女人身份，他的拳头恐怕早就落在对方身上了。

    辱骂和踢踹没有停下，女人的嗓音尖利得像碎瓷片刮过石板。

    就在这不停的吵闹里，一旁一直沉默的帝王突然开口。

    “够了。”

    那声音不算高，却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皇后，”庆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看着一件摆错位置的器物，“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又冷硬：“这里是朕的寝宫，不是你可以肆意胡闹的地方。”

    皇后停下了动作，她站在原地，双手撑在腰侧，脖颈扬起一个弧度，直直迎上帝王的目光。

    那姿态里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胡闹又怎么样？”她甚至笑了一声，嘴角扯出怪异的弧度，“陛下是想杀了我，还是株连我的九族？尽管动手就是。”

    她往前迈了半步，鞋跟敲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