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竹立刻站直身体，离开墙面：“饭闲是不是在他们手上？”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陈苹苹抬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沉淀着冰冷的阴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开口说话。”伍竹向前迈了一步，“到底出了什么事？”轮椅缓缓转动，直到陈苹苹完全面向伍竹，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你告诉我。”陈苹苹终于开口，字句如同冰珠砸在地面，“昨夜进宫，到底做了什么？我要听实话。”“只是随意走了走。”伍竹平静回答。

    铁铸的扶手猛然一震，陈苹苹的手掌狠狠拍在上面，指节泛白，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尖锐，仿佛压抑许久的情绪裂开了缝隙。

    “到了现在——”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嘶哑又沉重，“你还要欺瞒我？”晨光刚透进窗棂，宫中传出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遍各处。

    昨夜有人闯入皇宫，目标是太后的寝殿，被值守的侍卫当场拿下，此人正是饭闲，如今被关在死牢之中，等候最终发落。

    “他莫非是失了心智？”有人压低声音议论，“闯进宫对太后下手，这是要牵连全族的滔天大祸！”另一道声音传来，更加急促：“还不止呢——太子的事，难道也和他有关？”伍竹听着这些零碎的传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向说话之人，语气平直：“饭闲没有做那些事，太后的寝殿他没去，太子也不是他伤害的，是有人故意把罪名栽到他头上。”停顿一瞬，他又说道：“既然人在死牢，我现在就去把他带出来。”身旁的陈苹苹猛地吸了口气，像是被什么呛到：“伍竹，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语速加快，“那是死牢，墙壁比钢铁坚硬，房门比山峦厚重，不是集市可以随意来去。

    你若是真闯进去劫走他，岂不是坐实了所有指控？到时候谁还会相信他是清白的？”伍竹转过头，蒙着黑布的眼睛对着陈苹苹：“那该怎么做。”陈苹苹沉默片刻，肩线微微下沉：“你先告诉我，昨夜饭闲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真的被冤枉，我们找出证据，一层层洗清那些污名便是。”“我们昨夜进宫，是为了找一件物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伍竹回答得十分简洁。

    陈苹苹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仿佛在掂量无形的重量。

    “看来……是有人提前布下了圈套。”他最终开口，更像是自言自语，“罢了，我已经让人去请户部侍郎，等他到了，再一起商量对策。”风从廊下穿过，带着初秋清晨特有的干爽气息，却吹不散屋内凝滞的沉闷。

    王府后院，晨露还未消散。

    李城泽刚用完早膳，便跟着李淳罡走到庭院空旷之处，手中握着一柄未开刃的练习剑，跟着前方瘦削的身影，一下一下挥动着。

    此前他也曾跟着项羽和李存孝学过几日功夫，可两人的武学路数全然不同，力道浑厚，招式大开大合，依靠的是筋骨里天生的气力，旁人根本难以模仿。

    李城泽尝试了几次，只觉得胳膊酸胀难忍，招式却依旧松散。

    饭无救在一旁练刀，刀刃破风的声音急促凌厉，可李城泽心底偏爱的始终是剑，于是转而向李淳罡求教。

    尤其是不久前，他远远瞥见李淳罡与伍竹交手的场景，那些剑光并不炫目，却快得割裂视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出剑，都简洁利落，仿佛出手前就已确定结果。

    李城泽看得屏住呼吸，直到两人分开，庭院里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真正的用剑之人。

    剑锋破开空气的声音停下时，李城泽察觉到有人走近，收住招式，垂下手中泛着冷光的兵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远处，一道青灰色袍服的身影穿过庭院，鞋底摩擦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来人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双手在身前合拢，微微躬身行礼。

    “宫中刚传出消息。”贾诩的声音不高，如同秋日飘落的叶子，“和您预想的一样，人已经被关进死牢，外界听不到半点风声，陛下下令封住了所有人的嘴。”李城泽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总喜欢把所有不合心意的事捂在暗处，可越是刻意隐藏，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那就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他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尤其是太子遇袭的事，让京城每个角落都传遍，但别让人查到源头。”“明白。”贾诩应声，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微风，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

    庭院里又只剩下李城泽一人，他重新握紧剑柄，却没有立刻挥出，脑海里盘算着其他事：死牢厚重的房门之后，此刻应该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两位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得知消息后绝不会袖手旁观。

    局势越乱越好，水越浑浊，底下隐藏的东西就越难被看清。

    “殿下。”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李淳罡不知何时已经收招，双眼看着他，“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