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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李城乾的死没有半分悔意,既然生在皇家,就该明白手足相残是逃不脱的宿命。
他更不相信,若是李城乾得到了那件名为巴姆雷特的器物,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人心本就如此,一旦握有足够的力量,谁会放过眼前的对手?要怨,就怨李城乾投错了胎。
李城儒和李城平此时也走到棺木旁,和李城泽一同看向棺内静止的身躯,随即也放声哀哭起来。
顷刻间,殿内只剩下一片悲痛的哭声。
皇后冷眼望着这一切,明知这些泪水里掺着不少虚伪,却一言不发。
真假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她活着的唯一念头,就是为承乾讨回这笔血债。
哭声还未停歇,一名中年太监从殿外躬身走进来,嗓音细而清晰:“三位殿下,陛下有口谕传到。”
“口谕”二字落下,李城泽和另外两人立刻止住哭泣,迅速从棺边退开,正准备俯身行礼,太监连忙抬手阻拦:“陛下吩咐,三位殿下免跪听旨。”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太子丧仪,定在三日后举行,三位殿下需在此守灵,直到丧礼结束。”
“儿臣领旨。”李城泽与李城儒、李城平齐声应答。
中年太监话音落下,朝后方抬了抬手,几名宫女悄无声息地走近,手中托着的素白衣物轻轻放在三人脚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退进了阴影里。
李城泽垂眼看了看地上的白衣,没有说话,拎起来就披在了身上。
不过是守几天灵罢了,他心想,就当是换个地方待几天。
李城儒同样沉默,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
轮到李城平时,他顿了顿,见两位兄长都已披上白衣,不敢拖延,手指有些迟缓地把衣服拉拢。
可心里的慌乱怎么也压不下去,甚至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一想到要在这个地方待满三天,焦躁就像小虫子一样在骨头里爬。
白天或许还能勉强撑住,可到了夜里……他不敢再往下想。
李城平轻轻叹了口气,挪动脚步跟在了两位兄长身后。
广信宫这边,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琳若甫和李芸睿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沉甸甸的压抑气息。
琳若甫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紧:“你当真要改换扶持的人选?”
李芸睿没有急着回答,端起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才抬起眼:“依你看,除了他,还有谁更合适这个位置?”
早些时候,琳若甫踏进广信宫,就是为了太子遇刺的事情。
以往二皇子和太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从未明确表态,就算儿子琳珙站在太子那边,他也只是远远看着,从不插手。
可如今局面彻底变了。
太子一死,朝中原本押注在他身上的官员,都得重新掂量手里的筹码。
眼下看来,最占优势的,无疑是二皇子李城泽。
二皇子身后的势力正在悄悄聚拢,琳若甫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过去从不用考虑的事情,如今成了必须做出的抉择。
作为文官之首,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身后的门生故吏想清楚。
一步踏错,等新君即位之时,就是满门万劫不复之日。
御书房里茶香袅袅,李芸睿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听见琳若甫压抑的声音:“当真要推他上位?”
“李城乾已经不在了,国不可长久没有储君,你认为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她抬起手腕,茶汤滑入喉间。
“道理是这个道理。”琳若甫的指节在袖中紧紧攥起,“可陛下那一关,怕是不好过。”
“皇兄会点头的。”李芸睿将瓷杯轻轻放在案上,“若是他迟迟不做决断,我们就替他做决断。
当选项只剩下一个时,选择本身就没有意义了。”
空气骤然凝固,琳若甫的呼吸瞬间停顿:“你莫非打算……”
“成大事者,何必拘泥于小节。”她的声音像浸过蜜的丝线,“流点血算得了什么,何况他若是坐上那个位置,对你也有极大的好处。”
“我和二皇子向来没有往来。”
“但婉儿和他有交集。”李芸睿突然笑了,眼尾漾开细碎的波光,“那孩子心里装着李城泽呢,说不定将来你还要唤他一声女婿。
帮自家人,还需要理由吗?”
琳若甫愣在原地,窗外的日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
琳若甫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茶水表面细微的涟漪,映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女婿”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砸进他平静的思绪,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沉甸甸的震荡。
曾几何时,他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和李城泽的名字连在一起。
“婉儿……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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