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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他被困在死牢最深处,连迈出牢门都做不到。
“有谁能……拉我一把?”
“我还不能死。”
饭闲抓乱了头发,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同一时刻,死牢入口的阴影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站立。
先前送饭的狱卒快步走进窄室,垂首行礼:“陛下。”
庆帝没有转身,斗篷下传出低沉的话音:“话带到了?”
“是,卑职已经告知他,那顿饭是临行前的最后一餐。”
“他反应如何?”
“听后慌了神,想拽着卑职追问,卑职没有应答,退了出来,此刻他正在牢房里叫喊。”
庆帝微微颔首:“做得不错。”
狱卒脸上掠过一丝喜色,急忙躬身:“为陛下效力,卑职万死不辞——”
话戛然而止,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狱卒瞪大眼睛,对上斗篷阴影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陛下……”
庆帝的手指缓缓收紧,声音里透出几分讥诮:“方才不是说,愿为朕赴汤蹈火吗?朕成全你。”
狱卒的脸从涨红转为青紫,眼球逐渐上翻,喉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颈骨被捏碎的狱卒瘫软下去,瞳孔里的惊愕永远凝固。
他最后看见的,是陛下眼中那片陌生的寒意。
庆帝甩开手,那具躯体重重砸在地面,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漠然移开视线。
时间不够了,原本迂回的棋路必须截断,饭闲——那个名字在他齿间无声碾过——必须开口,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
他原本设计得十分周全,让饭建去查,让陈苹苹去找,让证据自己浮出水面,让那孩子先卸下心防,再在恰当的时机,问出那件东西藏在哪里。
可布局永远赶不上变故,现在他等不起那些曲折的步骤了。
不止这一步,往后所有的谋划都要重新来过。
想到这里,胸腔里窜起一股灼烧般的闷痛,多年心血,竟在这里被生生掐断。
他深深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此事之后,一定要彻查,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都要重新筛选。
他抬手击掌两声,门外立刻响起稳健的脚步声,一名面容沉肃的侍卫长躬身出现。
“按吩咐去做。”庆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遵命。”侍卫长低头应下,转身朝阴影处打了个手势,“抬进来,其余人入内看守。”
甲胄摩擦的金属声由远及近,数名佩刀侍卫步伐整齐地穿过廊道,刀鞘与铠甲的碰撞声在石壁间回荡。
他们径直走向长廊深处的囚室,分列在门侧,利刃出鞘,寒光映着墙壁上跳动的火把。
室内,饭闲正倚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粗砺的床沿,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眼,看见铁栏外骤然增多的身影,看见那些笔直竖立的刀锋,瞬间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侍卫拖来一具失去生机的躯体,扔在饭闲房门外,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陛下的旨意。”领头的侍卫声音像铁块一样冷硬,“从现在起,谁再和里头的罪人多说半个字——”他顿了顿,靴尖踢了踢脚边的躯体,“这就是下场。”
“明日午时之前,任何人靠近这门一步,杀无赦。”
两侧持刀的侍卫齐声应和,声音短促整齐,像刀锋砍进木头。
饭闲站在门内,手指抵着冰凉的门板,认出地上这人,不久前还从门缝里递进食盒,说了那句“最后一顿了”。
就为了这句话?他耳膜里嗡嗡作响,胃部突然缩紧。
原来所谓的保护,同时也是牢笼,守在门外的人既防着外面的人闯进来,也防着里面的人有半点妄念。
劫狱?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这和把脖子直接送到铡刀下有什么区别?
不能等。
他对自己说,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他清醒了些。
伍竹呢?父亲呢?费解老师呢?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再拖延下去,恐怕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了。
风从不知哪条缝隙钻进来,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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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灵堂里,白色幡旗在穿堂风中不断扬起又落下,像无数只苍白的手在缓慢抓挠。
灯笼纸发出窸窣的声响,光影在棺木和跪着的三个年轻人脸上不停跳动。
晚膳的余味还滞留在空气中,混合着线香灰烬的气息。
皇后早已离开,偌大的殿堂只剩下李城泽、李城儒与李城平。
他们跪在蒲团上,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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