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多想了吗？他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却怎么也落不到字里行间。

    午时的计划，昨夜就已经布置妥当，人手也全部安排就位，就等着那场偷天换日的戏码上演。

    只要一切顺利，今夜就能把饭闲送出京城。

    等将来洗清冤屈，再回来也不迟。

    时间不等人，他们没打算给死牢里的饭闲通风报信。

    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饭建再次低下头，指尖拂过书页边缘，静静等着午时的阳光爬上窗棂。

    饭若若走出书房，穿过回廊往自己的住处走，脚步放得很轻，心里却沉甸甸的。

    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像碎瓷片一样扎在脑海里——一起长大的人，流着不一样的血；喊了十几年的兄长，身上还藏着至高无上的身份。

    她停下脚步，手指不自觉攥紧袖口。

    父亲会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不如等会儿亲自去菜市口看一看。

    她继续往前走，打算换一身素净的衣裳。

    没走几步，空气里飘来一股烧焦的味道，混着细碎的嘀咕声。

    饭若若侧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几步外的空地上，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饭思辙。

    他面前摆着一个铜盆，盆里堆着金黄的纸钱，正慢慢卷边、发黑，化成灰烬。

    他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小声念叨着。

    “虽说以前看你不顺眼，可好歹也算兄弟一场，总得送你一程。”

    “这些钱你先拿着，到了底下也好手头宽裕点。”

    “记得拿这些钱打点好关系，等将来我也去了，也好有个照应。”

    说到这儿，他自己先乐了，嘴角翘得老高。

    先让饭闲在底下铺好路，等自己到了那边，岂不是能轻松很多？说不定还能占点便宜。

    饭若若站在廊柱后面，听着这些混账话，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果然，这小子就没一件事能办得像样。